沈孟枝垂下手,被染紅的弓弦還在振動不止,錚響不絕。
箭術比准,更比力,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一場是唐家少爺輸了。
本來穩操勝券卻被意外打破的唐肆怒極反笑,咬牙切齒道:“你故意的!”
沈孟枝與他對視片刻,道:“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他的眉眼透著冷,加上指尖滴落的血,唐肆無端有些發怵。
但如今一勝一負一平,還需要一局定生死,他忍了忍,冷笑著道:“那好,不過最後一局的規矩,要我來定。”
遠處傳來幾聲鳥鳴,唐肆耳朵輕輕動了動,來了興致。
“就射——”他揚長了調,手指隨著起伏不定的語氣,四周轉了轉,最終,在某個方向一停。
唐肆望著眼前的人,看好戲般笑了起來。
“他。”
沈孟枝回頭望去,玄青蟠螭面具落入眼中,他心跳一滯。
唐肆的聲音飄飄悠悠在耳邊響起:“誰最先射落他的面具,誰就是勝者。他要是敢動,就是破壞規矩,還是你輸!”
疾風卷過,沈孟枝甚至來不及思考,就下意識搭箭上弦,將射向楚晉的箭矢從中擊落。
唐肆看著他受制的樣子就格外痛快,大笑出聲:“你敢放箭嗎?!你敢嗎!”
想要射落面具又不傷到對方,簡直是天方夜譚。最終的結果,只可能是沈孟枝放棄比試自願認輸,或是楚晉不得不閃躲, 破壞規矩,最終還是輸。
為了達成目的,唐肆的箭根本是衝著楚晉的要害而去。對方壓根不在乎楚晉的死活,可他在乎。
射出的箭越來越快,也越來越刁鑽。沈孟枝擋得愈發吃力,一邊麻木地搭箭,一邊思緒飛快運轉。
唐肆說中了。他不敢。
好幾次他都險些沒攔住唐肆的箭,心跳加速的感覺,像是一瞬間淌幹了血液,又在下一秒驟然回流。可不管怎樣,哪怕那支箭都近到了眼前,冰冷的箭矢都觸到了皮膚,楚晉還是沒動。
似乎箭插在他身上他也不會鬆動絲毫一般,像一個合格的箭靶,這與唐肆的預想大相逕庭。
他看著這兩個人,一個面對箭雨站著不躲,一個滿手是血還在搭箭,沒一個肯張口認輸,頭一次覺得難纏:“你有本事就一直攔!我倒要看看是我先射中,還是你的箭先用完!”
手邊的箭在迅速地減少,沈孟枝搭箭的手一頓,思緒忽地亂了。
他在不停地尋找角度,可是每一種風險都太大,他不敢冒險,只能不停地尋求穩妥的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