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肆僵著不動,背挺得筆直,忍了一會兒,咬牙道:“不可能!有本事你就打斷我的腿!”
眼見楚晉冷笑一聲,似乎真的有動手的意思了,唐墨白開口道:“等一下。”
“舍弟的腿斷了,於我,於閣下,都無益處。不如這樣,幾位明夜酉時來郡守府一敘,唐某親自備茶致歉。”
雖說唐墨白此舉是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這的確是接近郡守的不可多得的機會,於情於理,都應該答允下來。
聽夏止了音,沒再繼續質問,扭頭看攝政王的態度。
卻聽楚晉語氣譏諷:“備茶?”
肆意刁難,傷及他人,已經不是一杯茶能解決的問題。哪怕這茶有千金貴,水是天上水,也沒有用。
他正要開口,掩在衣袖下的手指卻被人勾了勾。等回過神時,沈孟枝已經鬆開了手,袖口輕晃,卻無人察覺。
“郡守大人,”他抬眸望向欄杆處,溫靜神色無可挑剔,“我們明夜會按時到訪。”
楚晉看著他,沒說話,像是默認了。
唐墨白眉心舒展,微笑道:“既然如此,唐某就於酉時三刻,在府上靜候諸位。”
沈孟枝頷首:“必定如約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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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客棧的馬車上,聽夏眼觀鼻鼻觀心,心無旁騖地抱著銅手爐,聚精會神熏艾。
銅手爐是沈孟枝準備的,裡面放了處理過的艾草,用火點著,裊裊地彌出青煙來,烘烤著肩部腿上被長槍掃出來的淤青。
上車後沈孟枝從裡面翻出來這手爐塞到他手裡後,扔下一句“消瘀散結,溫通經絡”就被楚晉拉回了車廂,剩下他和車夫並排坐。
熏艾的味道很濃,車夫偷偷地看了他幾眼,都被聽夏鬱悶地堵了回去:“你看什麼,看路。”
他這走之前活蹦亂跳,回來後一瘸一拐的樣子反差格外大,車夫瞭然:“小公子,你們是不是去打唐家的擂台了?”
聽夏從鼻腔里哼出一聲:“嗯。”
車夫又問:“打贏了沒有?”
“贏了。”
“嗐,輸是常事,更何況唐家那公子可厲害……”車夫絮絮叨叨了半天,忽然一愣,“贏了?”
他半天沒合上嘴:“贏了怎麼還不高興?”
聽夏怒道:“娘的,小爺贏得不痛快!”
還沒吐完苦水,車簾一掀,楚晉看了眼從他頭上冒出來的煙,道:“你進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