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偽裝被一瞬間爆發的攻擊性撕裂,他聲音平靜又諷刺,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漠不相干的事情:“讓唐大人失望了,我的經脈廢了,早就拿不起劍來了。”
唐墨白僵住:“你說什麼?”
沈孟枝看了他一眼,語氣輕鬆,又說了一遍:“我說,我現在是個廢人了。”
唐墨白表情變化,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不可置信地試探了一番。
什麼也沒有。
感受不到內力,連脈搏都要比尋常人微弱許多。
對於一個習武之人,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唐大人,我對你已經沒有用了。”沈孟枝輕飄飄道,“也擔當不起你的賞識。”
“……”
唐墨白定定地盯著他,目光中閃過一絲遺憾。
“真可惜。”他微笑道,“內力全無、經脈盡廢,變成一個普通人,這種事發生在你的身上,想必比死還要更難以接受吧。”
世間習武之人,築基修行,絲毫內力的取得都來之不易,一朝散盡,可謂半生心血白費。唐墨白預料到對方面上會浮現出痛苦頹唐種種情緒,可沒想到沈孟枝只是撩起眼皮,平淡地看著他。
“如果我有這麼脆弱,幾年前就該自戕而死了。”他神色沒有一絲波動,“可我現在,不是還好好活著麼。”
唐墨白眸光閃爍,輕聲問:“何必呢?這般窩囊地活著,倒不如一死了之。”
沈孟枝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唐大人沒有在意的人嗎?”
“你的弟弟,唐肆,自幼與你相依為命。若換作是你,唐大人,你也能夠毫無負擔地一死了之嗎?”
聽到唐肆的名字,唐墨白不易察覺地蹙了蹙眉。
“我不想和你逞口舌之快。既然你做不成我手中的刀,又要跟我對著幹。”
他微微撤身,手腕翻動,扇柄刃從沈孟枝眉心撤去,隨即寒光一閃,冷冷向他咽喉要害刺去!
“那我只好送你去死了。”
疾風破空,將沈孟枝攏在身後的頭髮吹得揚起。明澈的瞳孔映出離他頸前幾厘的刀尖,他一動也未動,沒有任何要躲閃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