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這位師兄,他說的話,做的事,”唐墨白問,“你就沒有一刻起過疑心嗎?”
“你就不好奇,他這副面具下,究竟是什麼樣子?”
話音未落,沈孟枝忽而出手,絲毫不顧近在咫尺的刀刃,閃電一般攥住了他的手腕。唐墨白一驚,卻察覺到他體內原本空寂的經脈又波動起了微弱的內力,頓時瞪大了眼:“你……”
只是這遲疑的一瞬間,沈孟枝已經躲過了他的扇子,手腕翻轉,刀刃向下,狠狠刺進了他喉嚨。
噴濺出來的血液濺上他的眉眼,一滴一滴,順著鼻樑、嘴唇,滑到繃緊的下頜,到最後,砸到了唐墨白失去血色的臉上。
貫穿喉嚨的刀刃讓他再也無法開口,唐墨白踉蹌著跪倒在地,瀕死一般抓住了沈孟枝的衣擺。
沈孟枝定在原地,看著他,直到對方的手無力垂下,半晌,才緩緩抬起手,平靜又麻木地擦去了臉上的血。
身後忽然爆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哥——!!!”
沈孟枝擦拭血跡的手僵住了。
他看著暈開一片紅色的手心,心口突然湧上一陣不知所措的茫然,像是失去靈魂的木偶,怔怔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他被楚晉擋在了身後。
唐肆聲嘶力竭的喊聲如同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你殺了我哥!你殺了他!是你殺了他!!!”
身體冷了下來,沈孟枝往前一步,拽住了身前人的衣袖。
楚晉的背影將他從頭到腳籠罩住,他的手越來越緊,像是只有這樣才能從對方體內汲取到一絲力量,維持住搖搖欲墜的身形。
楚晉看著表情兇狠的唐肆,道:“不是他,是我殺的。”
唐肆跪倒在唐墨白的屍身旁,緊緊擁著兄長漸漸冷卻的身體,滾燙的眼淚將眼底燒得通紅一片。
“為什麼不一起,把我也殺了?”他牙關都在顫抖,一字一字,裹著濃重的恨意,“不然,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楚晉目光漠然,居高臨下地望著他:“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唐肆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你什麼意思?”
“唐墨白用幾百條人命,換了你的命。”楚晉用平淡的語氣,將殘忍的事實說了出來,“我做不了主。你想死,自有因你而慘死的人來收你的命。”
“如果你還有一口氣,就給我活著贖罪。別就這樣沒有意義地死了,白白糟蹋了他人的性命。”
唐肆的眼淚落到地上。他抱著最後一個親人的屍體,怔在原地,良久也沒有回神。
楚晉已經扶起了昏迷不醒的聽夏,看了站在原地沒動的沈孟枝一眼,終於開口:“走吧。”
沈孟枝下意識點點頭,邁開凝滯的腿腳,向著他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痛苦至極的笑聲。嘶啞的嗓音摻著發瘋一般的哭嚎刺入耳中,聽得人渾身發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