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枝心裡過意不去,想開口承認錯誤,卻沒忍住咳了幾聲。楚晉抓在他肩頭的手一緊,沉默片刻,問:“會怎麼樣?”
梅詡瞥了他一眼,難得沒有開口數落,而是耐著性子道:“你看到這些血沒有?這是污血,受過寒毒,原本積於體內,久而久之會釀成大病。現在在龍血竭的作用下,他吐了出來,是一件好事。”
“所以你現在感覺渾身輕鬆,困擾你多年的寒疾也消失了,是不是?”
沈孟枝點了點頭。
楚晉表情終於好看了點,問:“那你說的有事,是什麼?”
梅詡道:“問題也出在龍血竭上。這種藥烈性大,如同一把烈火,本該循序漸進地服用。如今一次性逼出了污血,這把火就會繼續燒,直到最後,血盡而亡,燒心而死。”
“不過——”他話鋒一轉,“這個過程不會很快,而且有藥可解。”
楚晉道:“什麼藥?”
梅詡道:“玉魄。”
“玉魄……”沈孟枝微微支起身,“我記得,這並不是一種藥材。”
“這是一種玉,玉石煉製成精,才得一點玉魄。”梅詡平靜道,“不是藥材,卻能抑制龍血竭的效用。貼身帶幾日,就沒事了。”
“玉魄這種東西,收藏只是為了賞玩,不是救命所需,所以並非龍血竭這麼難得……”
楚晉打斷他道:“我知道誰有這東西。”
他接過徐允送來的手巾,低頭將沈孟枝手心的血跡一點一點擦乾淨,隨後開口:“萬通城郡守曾入宮進獻玉魄,這種東西,在他那裡可以找到。”
徐允一怔,確認道:“萬通城郡守?他不是我們的人嗎?”
“那是從前。”楚晉淡淡道,“現在楚戎和李晟如日中天,總會有人起別的心思。”
“總之,是時候去見一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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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通與術平相隔百里,舊時是舊秦的屬地,郡守譚子燁,武將出身,在城中頗有威望。
一輛馬車自熙攘的人群穿梭而過,又被忽然增大的人流拖得行進滯緩。
“行人太多了。”徐允對車內的人報告,“都擠在這條路上,不知道在做什麼。”
聽夏被迫留在梅老太傅身邊補做課業,於是車裡只有沈孟枝和楚晉兩人。車外的聲音零零碎碎地傳進來,楚晉收回視線,問:“我聽見他們在討論,譚府今日請了人。”
徐允道:“好像是的。聽說是譚太守之子的私交,從江臨城特意趕來的。”
沈孟枝望著人群,重複了一遍:“江臨?”
“對。”徐允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