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與梅詡說了很多,梅詡拉著他走到了門外,淅瀝的雨聲沿著半掩的門縫滲進來。沈孟枝滿腦子都是梅詡口中的“多推拿幾次”,慢慢地又跑了神。
連綿的雨總會讓人多思。
他想起了魏鈞瀾的話。
入局……他每次入局似乎都是身不由己。魏鈞瀾說得對,他骨子裡就是渴慕安寧的人,早就已經厭倦了生死殘殺與陰謀詭計。
可是楚晉不同。
他的身邊永遠環伺著危機,永遠不會風平浪靜。
像是一個支點的兩端,一個在水中,一個在火里。
窗外雨聲連綿,潮濕的風吹進房間,沈孟枝覺得有點冷,起身去關窗。
他走到窗邊,外面的談話聲便斷斷續續地鑽入了耳中,沈孟枝本來無意去聽,但幾個朦朧的字眼卻讓他定在了原地。
梅詡的聲音被雨水擊碎:“……御史身亡之前要你小心丞相,是不是他早就在暗中監視你的一舉一動了?也許你身邊就有他安插的眼線,你要小心。”
沈孟枝關窗的手一頓。
楚晉背對著這邊,語氣平靜:“我知道。”
“公子還在的時候,你就與丞相打過交道,應該知道他這個人的可怕之處。”梅詡道,“他能化敵為友,也能把你最信任的人變成背後捅你的刀,我擔心你一不小心就會重蹈覆轍,就像那個蘇愁……”
木質窗欞發出一聲鈍響,沈孟枝抓在邊緣的手指驀地攥緊,用力到指節都微微泛白。
他怔怔地望著交談的兩人,像是聽到了最不敢置信的名字,半晌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手心的鈍痛。
兩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楚晉快速跟梅詡說了句什麼,然後回到了屋裡,抓起他的手,輕聲問:“怎麼了?”
沈孟枝久久難以回神。
他艱難地問:“我剛剛聽到你們說到一個人,蘇愁……是誰?”
楚晉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
“是我少時認識的一個人。”他沉默了一會兒,“關於他沒有什麼好說的,他已經死了,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沈孟枝神色還是蒼白的,聽完他的話,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一種極為刺骨的寒意攀骨而上,他恍惚間,忽然意識到,原來所有事情都是彼此牽連的,有始有終,有因有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