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日城中查出有人名為經營,實則私造武器,人贓俱獲,今日午時處斬。”頭領不緊不慢道,“奉攝政王的命令,搜查每一家可疑的鋪面,如有同黨,律法處置!”
他甩開想要阻攔他的掌柜,冷冷道:“不想死的話就讓開!”
掌柜年事已高,自然經不住他這一推,重重跌在了地上,慘叫一聲就爬不起來了。匆匆趕回來的鐘瑾正撞見這一幕,衝上來扶起了他,一時熱血上頭,怒氣沖沖道:“你們有何證據?!”
鋪面內的布料被撕扯得七零八落,賓客早就被這場景嚇得如鳥獸散。頭領抓起桌上的帳本,隨意翻看了幾眼,然後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幾腳:“證據?”
他眯起眼睛,冷笑起來:“你們是想違抗攝政王的命令嗎?”
鍾瑾眼睜睜看著他們借著搜查的名義把店裡搶砸一空,卻沒有往深處搜尋,便知道布莊底下的事情並未暴露。這夥人不知是為何盯上了他們,亂打亂砸一頓也就過去了。
他正要鬆一口氣,去聽對方語氣一轉,懷疑道:“我方才怎麼沒見你?你剛才去幹什麼了?”
鍾瑾一驚:“我……”
他話還沒出口,頸側驀地一涼,一把刀橫在脖子上,只差毫釐就能把他的腦袋砍下來。
頭領笑道:“好啊,竟真教我抓到了。說!不然我現在就砍了你!”
鍾瑾出了一身的冷汗,幾乎能想像到接下來血肉橫飛的場景。他胸口急劇地起伏,開口道:“我方才……”
身後忽然傳來嗒嗒兩聲,似乎有人輕叩木質桌面。
“我要的布匹拿來了麼?”一道聲音不疾不徐地響起,輕柔和緩,還微微帶了點訝異,“……這是怎麼了。”
不知為何,聽見這個聲音的瞬間,鍾瑾狂跳不已的心就靜了下來。劫後餘生的感覺讓他有些回不過來神,鬼使神差地扭頭去看說話的那個人。
對方也正垂著眸向他看來。
他站在往二樓的台階上,蔥白的手指搭在木質扶欄,露出的指甲泛著淡淡的紅。
像芍藥,一枝著雨消殘、薄艷溫涼的病芍藥。
那目光只是浮光掠影般在鍾瑾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轉而望向禁衛頭領。
“出什麼事了?”他問。
頭領打量著他:“你是什麼人?這家店裡的夥計?”
這樣的人怎麼想也不能是店裡的夥計,但其餘的客人早就有眼力見地逃走了,對方卻不知為何留了下來。
鍾瑾絞盡腦汁也沒有想起對方是什麼時候進店的,如果他看到了,印象理應格外深刻才對。
那人已經悠悠走下了台階,道:“我在這家店定了幾匹布,約定今日來取,剛剛這位夥計就是去庫房幫我取貨的。”
“這其間有什麼誤會麼,”他微微一笑,“大人?”
頭領神色不善地看著他:“你說他是幫你去拿貨?我憑什麼相信你?”
沉甸甸壓在脖子邊的刀口一松,鍾瑾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看見寒光一閃,刀刃冷冷指向了那位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