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枝道:“我留了一條線。”
線引是聽夏。他假死後,聽夏勢必會將那日他的異常坦白出來,無論是他說的那些話,還是那枚無意中掉出來的崑山石,都足以讓楚晉察覺到魏鈞瀾的危險。
“總算沒有辜負你費的這番周折。”齊鈺感慨,“但是沈兄的事,你打算怎麼辦?你要一個人對付嗎?”
“兄長不會輕易受制於魏鈞瀾,”提到沈雲言,沈孟枝還是蹙了下眉,“我會查清楚這背後的事情。”
他這麼說就是打算自己應付了,齊鈺知道說不過對方,不放心地囑咐道:“有什麼麻煩一定告訴我。”
“如今蕭琢終於起兵,為了能快速收攏人心,當先便占據了燕陵故地數座城池,下一步就是積蓄實力。”齊鈺道,“而因為御史大夫被刺一事,梁王沒了李晟這一助力,自然不肯善罷甘休,已經發兵去攻打蕭琢了。”
沈孟枝低聲道:“……鷸蚌相爭。”
“是啊,鷸蚌相爭。”齊鈺眼底光芒閃爍,“楚晉那時故意設計,引蕭琢去殺李晟,想必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局面吧,不費吹灰之力,折損了梁王的人手,又解決了蕭琢這個麻煩。”
“只不過他沒算到我們。”
齊鈺似乎心情不錯,沖他眨了眨眼:“……他沒算到,燕陵不是只有蕭琢一股勢力。”
沈孟枝微微蹙眉。他從前以為齊鈺只是單純地想要報復,可自從對方吐露出一點瘋狂的念頭後,他便意識到齊鈺其實還瞞了他很多事。
“公子覃,”沈孟枝緩緩念出一個名字,“你是怎麼找到他的?”
這位傳聞中已經早早夭折了的王室之子,在若干年後竟然又重現於世,曾經發生了什麼,估計又是一番講不得的秘辛。
齊鈺腳步微頓,神情變得有些奇怪。他說:“我正是要帶你去見他。”
“並不是我找到了公子覃,是有人帶他找上了我。”
沈孟枝神色一動:“誰?”
“他們是先王留下來的心腹,一直以來反對蕭琢,擁立公子覃。”齊鈺道,“其中有一個人你應該知道,周羲和。”
沈孟枝一愣:“難怪那幅畫……”
“但是他已經瘋了,沒有人能找到他。”齊鈺嘆了口氣,“剩下的人對你仍抱有敵意,我打算先不讓你去見他們。”
“他們要擁護公子覃為王?”沈孟枝聲音一頓,斟酌著道,“齊鈺,你確定他們值得相信麼?這不是小事,一旦與大秦開戰,戰亂的後果是你無法預料的。”
齊鈺扭過頭,一字字道:“可是你看現在的大秦,皇帝病重、攝政王和梁王紛爭不斷,還有蕭琢從中作梗,我們還有比這更好的時機嗎?”
“現在遺詔已經到手,就可以號令龍血騎,這樣我們也未嘗不能取勝。”他緊緊盯著沈孟枝的眼睛,“……你不想回燕陵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