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滯住,心跳卻越來越快,如同不受控制了一般。
他聽見一個清澈的嗓音響起:“我們來天牢做什麼?”
沈孟枝僵在原地。
呼吸和廊道里的風似乎停滯了,一種名為思念的情緒如同細長的絲線,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心臟,絞緊,切割,被鮮血浸透。
檀香。
絲絲縷縷纏上他的身體,他動彈不得。
“來救宋家人。”楚晉說。
他沉默了片刻,輕笑了一聲:“……他如果還在,也會來的。”
腳步聲漸漸遠了。
沈孟枝側身,站在陰影里,垂眸看自己地上的影子。
這片濃稠的黑暗吞噬了他的影子。
他閉了閉眼,轉過身,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攝政王的到來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齊鈺在聽到沈孟枝的信號後就迅速關好了牢門,迅速藏到了一邊。
宋家人大多是第一次見到楚晉,因為楚戎的緣故,他們對攝政王也提不起好感,目光警惕地望著牢房外站著的人。
聽夏也被眼前的場景驚了一下,咬牙低聲道:“梁王竟然關了這麼多無辜之人。”
楚晉淡淡掃過宋家人臉上的表情。
冷漠、怨恨、憤怒、厭惡……這些他最熟悉的情緒。
他的目光定在人群中,被眾人攙扶,坐得筆直、形容平靜的老人身上。在牢中這麼久,他的臉色與身骨都大不如前,得病後更是需要難以行動。
“宋伯父。”楚晉道。
宋曉嵐睜開眼,視線落在了他身上。
他年事已高,鬚髮全白,似乎在回憶著印象中有關眼前人的點點滴滴,良久,道:“是你,曾經與思凡一起讀書的世子。”
楚晉道:“宋思凡跟您提起過我?”
“很久以前的事了。”宋曉嵐漠然道,“你與他口中的樣子,完全不同。”
楚晉笑了笑。
他無心去辯駁什麼,只是說:“您跟他口中的樣子,相差無二。高風亮節,不屈梁王之流。”
宋曉嵐哼笑了一聲:“你跟梁王,難道就有什麼不同麼?”
楚晉道:“我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