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讓楚戎放下防備,親自率兵赴戰,並不算一件易事。尤其在李晟死後,他行事只會愈發謹慎。
聽夏問:“你打算怎麼做?”
楚晉目光垂落在地圖一角,並未回答,沉默片刻後,忽然道:“你們覺得……”
他微微一頓,像是有些猶豫,最終還是問:“雁朝會是蕭琢的人嗎?”
兩人齊齊一愣。
楚晉在他倆反應過來,已經迅速地換了個話題:“那封藏在畫裡的遺詔,就是讓蕭琢敗退的關鍵。”
聽夏的注意力成功被吸引了過去:“對!遺詔,有了這個,蕭琢就沒法名正言順地起兵!”
他邊說邊翻找起來。自胥方回來後,楚晉就將東西放到了書房裡,聽夏清楚這裡面的機關,照著記憶摸到了暗格,將錦囊里藏著的紙取了出來。
徐允此前沒見過這份遺詔,起身湊過去看。兩人將詔書展開鋪平時,楚晉隨意地瞥了一眼,忽然蹙起眉。
“不對。”他神色一瞬間冷了下去,“這是假的。”
“假的?”聽夏愣住,下一秒,眼睜睜看著紙上的字跡漸漸暈開,模糊成一片。
他猛地撤手,瞪大了眼,震驚地看著這張頃刻便空無一字的紙,手足無措地看向神情冷漠的攝政王。
有誰動過這個錦囊?聽夏想不到。自始至終,顧及到這個秘密牽涉到的東西,楚晉都將這封遺詔隨身帶著,聽夏想不出誰能在攝政王眼皮底下移花接木,把東西換走。
他下意識瞄了一眼攝政王。楚晉抓著這張假詔書,指節微微泛白,眼睫低垂,目光垂落晦澀不清。
在這壓抑窒息的氛圍中,書房的人被人敲響,下人道:“陸大人和太尉大人到了。”
楚晉平淡地收起了手中的紙,道:“進來。”
房門被人推動,陸青率先逃也似的鑽了進來,隨後徐瑛踩著他的影子走了進來,順手帶上了門。
陸青躲到離徐太尉遠遠的位置,那股隱隱的壓迫感終於淡了些。他一抬頭,看見神色各異的幾人,要出口的話又梗在了嗓眼。
場面似乎不太對,陸青硬著頭皮報上自己來的目的:“攝政王,今日有一個人來了廷尉府,他說……他是您的一位故人。”
他擰著眉,似乎在糾結要怎麼說,半晌,才斟酌著道:“他說他想見你一面,要親口問您……十幾年前那夜的兩壇酒好不好喝。”
楚晉呼吸微微一滯,遽然抬眸,目光如霜刃,刺得陸青出了身冷汗。
但須臾他便收回了視線,動了動唇,吐出冷冰冰的兩個字:“不見。”
陸青覺得有點難辦:“他說,他就知道您現在不會見他。但是總有一日會去找他的。”
楚晉諷刺地勾起唇角,垂下眸掩住了神情,語氣中再也聽不出半分波瀾:“讓他滾,不然我親自殺了他,他不會再有第二條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