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的火急火燎相比,沈孟枝顯得格外淡定:“什麼客人?”
掌柜恨不得抓著人就躥上樓去,語速飛快:“是位大人物,你要是伺候得好……”
他一卡,瞥見沈孟枝蹙了下眉,連忙改口道:“要是彈好了,今後這日子就不用愁了!東家也會賞你金銀,這種好事,別人盼都盼不來的!”
說話間兩人已經上了樓梯,掌柜著急忙慌把人往頂樓領去,又囑咐了一通有的沒的,這才完成任務般,輕鬆地推開了門。
室內明淨,空曠無塵,不見人影。
朱門在身後關上,沈孟枝環顧一圈,卻見四周都被垂下的淡色紗簾擋住,圍起了他所在的中央圓台。
“開始吧。”
一道聲音透過紗簾,朦朧不清地傳來。這紗簾似乎能模糊聲音的方位,沈孟枝分不清對方的位置,只能聽見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他垂下眸,將琴身橫陳在腿上,抬起手,指尖輕動,撥動三響。
悠揚琴聲自指間流瀉而出,撞上紗簾,流散四去。沈孟枝放輕了呼吸聲,凝神一點一點探去,忽然聞到了一絲酒香。
清淺平淡,只有一縷,隨風而來。
他倏地撫平了震顫不止的琴弦,輕聲問:“客人想聽什麼?”
話音似乎困在了方圓之地,久久無人回應。
沈孟枝也不說話,靜靜地等。
半晌,終於有人淡淡開口,道:“《廣陵散》。”
的確就是酒香傳來的那個位置。
沈孟枝順從地低下頭,重新抬起手,撥向第一根琴弦。
下一秒,他手中寒光乍現,袖中長劍滑至手心,腕間翻轉,向對面遽然刺出!
紗簾被揚起的風掀動,被傾灑的酒液浸濕,暈開醉人的色彩。
沈孟枝手中的劍忽然抖了一下。
自對方手中射出的銅酒杯撞到劍鋒之上,將劍身打得偏移了幾分,擦著那人的頭髮而過。
差得離譜。
刀劍相接時分神乃是大忌,可沈孟枝頭腦中還是亂了起來,最終定格在蘇愁的笑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