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敢駁。
腳步聲潮水般退去,令人不安的靜寂中,沈孟枝微微屏住了呼吸。
咚、咚、咚。
地板發出的鈍響在一室空寂中顯得刺耳,熟悉到身體都留下記憶的氣息迫近,檀香愈濃,摻了酒味,變得沉鬱又醉人。
等到距離近到他可以一把抓住人,楚晉垂眼,低聲道:“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沈孟枝靜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楚晉看不透他眸中的情緒,心底叫囂的聲音卻讓他抬起手,想撫上對方的眼睛,讓他露出那抹熟悉的淺淡笑意。
他做這個夢做了半年。
快要觸及他眼睛的時候,沈孟枝忽然開口:“我不是江枕。”
楚晉的動作驟然頓住。
“他死了,”他看見眼前人的唇瓣一開一合,說出的話平淡至極,“世間沒有這個人了。”
“與你成親的人,和你同窗過的人,救過你的人,已經死在了你面前。”
“你看清楚,我不是他。”
沈孟枝別開眼,錯過了對方眼底的偏執與瘋狂。
他在看見楚晉的一瞬間就明白了今日的一切都是一場騙局。根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寬恕與原諒,羅湛的接納與相信是假的,他口中要殺的人是假的,一顆會被證明的忠心是假的。
布置這一切,只是為了借楚晉的手殺了他。
沈孟枝突然有點想笑,又一瞬間心灰意冷。
楚晉的聲音落到耳側,亦遠亦近,平靜中醞釀著他聽不懂的情緒:“……你該是誰?”
我該是誰?
沒有後路,沒有方向,沒有希冀,也就沒有了隱瞞。
沈孟枝低聲道:“一個……騙子。”
“我是你的死敵,是你討厭的人,是燕陵死有餘辜的叛徒。”
劍在手中沉墜得快要握不住,他動了動僵冷的手指,將劍柄塞到了楚晉手中。
沈孟枝望著他,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麼,輕聲道:“是與你平素只有仇怨、躲躲藏藏不敢見光的狼狽之人,是不如你心上人半分的無用之人,是你……要親自手刃的死對頭。”
對方身形僵硬,沒有絲毫反應,沈孟枝握住他的手,一齊握住了劍柄,讓冰冷的鋒芒對準了自己的咽喉。
“我輸了,”他輕聲道,“不動手嗎?”
抵在喉間的劍尖凝滯於半空,楚晉僵在原地,幾乎動彈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