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筆帳,”他指腹擦去沈孟枝唇上瀲灩的水光,“褐山腳下,裝作不認識我。”
沈孟枝輕輕喘著氣,被手指翻攪過的唇縫微張,熱意湧上來,鼻尖是醉人的檀香,他目光發顫,低低嗯了一聲。
楚晉的手順著他的脊背滑到腰間,去解琴師服的腰帶。衣袍寬鬆,這麼看倒看不出來,他用手攬過,掌心丈量,才知道對方有多瘦。只是纖瘦的骨架卻撐起了一副肌理勻稱的身體,蘊藏著力量,楚晉扶著他削薄韌勁的腰,心想若從前細緻些,興許早就能發現對方這些無處可藏的紕漏。
他攥住沈孟枝的手腕,對方卻蹙了蹙眉,悶哼一聲。楚晉立刻掀開了他寬大的衣袖,卻見一截膚色細膩的手臂上,腕處腫起發紫,沈孟枝指尖微微抖著,似乎疼痛難忍。
楚晉腦中閃過一個片段,難以置信道:“我乾的?”
沈孟枝沒說話。
是那個混亂失控的夜裡,在紅綃散劇烈的藥效下,身上的人用仿佛要將他揉入骨血的力氣,攥著他的手腕,如同拽著一根飄搖不定、將斷未斷的風箏線,在他耳邊哀求了數遍。
每一句都是,不要走。
沈孟枝心想,如今是真的走不了了。
腰帶鬆散,滑落下去。
【…………該內容已消失…………】
四筆帳討完,已經折騰到了深夜。
沈孟枝攏著被扯下來的衣衫,筋疲力盡看著攝政王給他的手腕上藥。
“這傷你打算放任不管多久?”楚晉蹙著眉,將藥膏抹勻,“手不要了嗎?”
沈孟枝睏倦地點點頭。
楚晉拿他沒辦法,上完一個手腕又上另一個手腕,沈孟枝已經快要睡著了,頭輕輕靠在他懷裡,呼吸清淺。
楚晉幫他換了個姿勢,讓他靠得舒服點,隨即忽然道:“我剛剛在你的腹部看到了一個疤,應該是劍傷。”
懷裡的人沒有反應。
楚晉摸摸他的臉頰,放輕了聲音:“你之前說的胎記,是騙我的,對嗎?這是城中事變時,你被推下城牆前,被人用劍刺出的傷疤。”
他等了一會兒,沈孟枝終於從沉默中分出了一個音節:“嗯。”
“究竟發生了什麼?”楚晉問。
沈孟枝的呼吸又弱了下去,好像方才只是短暫清醒了一會兒,如今又陷入了沉睡。楚晉知道是他不想說,也沒再問。
他抱著人躺下,正準備閉眼,忽然聽見對方開口,聲音輕緩:“你想聽嗎?”
“我的那些事。”他頓了頓,“沒有人相信的那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