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平淡的反應自然無法取悅一群殺紅眼的敵人。圍觀的人群中驟然爆發出幾聲激動的叫喊:“砍了這群人的手!殺了他們!”
“既然是俘虜還擺什麼架子,都是階下囚了,讓他們跪下磕幾個頭也不過分吧?哈哈哈哈……”
“那不是堂堂雁朝將軍嗎?就這麼送他去見他那沒命的老子和大哥,未免太便宜他了。”有人陰陽怪氣地笑起來,“他手上可沾了不少人的血,這帳可得一一清算,不能教他死了。”
這聲音從遠處傳來,森然冰冷,眾人倏地住嘴,紛紛收斂了些:“將軍。”
楚戎從人群後方穿了過來。
他走得隨意,速度卻很快,轉眼到了跟前,揮揮手讓一旁的小兵退了下去。
從玉膏來的人不多,卻都是戰場上熟悉的面孔。楚戎輕蔑地打量了一周,問:“都在這兒了?”
身後追來的副將匆忙道:“回將軍,統共十二人,全部綁起來了,除他們之外,沒有發現跟來的伏兵。”
楚戎眯了眯眼睛,一抹興味十足的光自眼底露出,喃喃道:“十二個人……”
他腳步驀地停下,定在一人身前。腰間長劍出鞘,白芒一閃,在雪地中折出刺目的光。
劍芒不緊不慢挑起眼前人的下頜,楚戎倨傲道:“雁朝,聽說你要降我?”
熟悉的玄黑色鬼面具下,一雙杳無波瀾的眼睛靜靜看著他。
抵在要害處的劍沒讓他波動,奚落與謾罵沒讓他波動,好似什麼也沒法撼動他分毫。
而楚戎最討厭這種眼神。
肆虐的掌控欲讓他收斂了笑意,神色陰沉下來,慢慢開口:“我還以為沈家人都是一樣的硬骨頭,只怕沈恪也想不到,他這個兒子會對我舊秦俯首稱臣、讓他蒙羞吧?”
“雁朝,”他居高臨下地望過來,語氣挑釁又惡毒,“你還真是不仁不義、不忠不孝啊。”
眼前的人目光動了動,忽然笑了。
“將軍這樣的暴虐之人,配我這樣的不義之士,”他淡淡道,“才最適合。”
楚戎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而大笑起來,轉頭,沖舊秦眾人道:“你們都聽見沒有!燕陵堂堂的雁朝將軍,叛了!他歸順了我舊秦,歸順我——”
話音一頓,他視線轉回來,手中長劍從對方的咽喉移開,輕佻地拍了拍他臉側。
“雁朝,從今往後,你就是我養的狗。”楚戎拽住他的頭髮,毫不留情地向下扯去,強硬地逼迫他抬起頭來,“一條合格的狗,首先不能有任何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