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義理終於蹙著眉,加重了語氣:“公子,聽我的。”
他不再管蕭覃的表情,轉頭看向被人攙過來的羅湛,後者臉上鼓起一個大包,再怎麼風度翩翩的臉此刻也不能看了。
他臉上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顯得有些扭曲。薛義理估計他也說不利索,索性替他開了口:“但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要解決。”
“——請公子親自審一審這位沈公子,看他是不是為惡不悛,仍和大秦有所勾結?”
蕭覃嚇了一跳:“什麼?!”
打人的齊鈺被兩個人壓住,聞言再次掙紮起來,惡狠狠道:“放屁!都他娘的扯淡!就是你們在座的一群人都叛了,他也不可能叛!”
薛義理冷聲道:“齊公子,這件事原本與你無關。你要是再這樣明目張胆地袒護,近墨者黑,小心攪入渾水難以脫身!”
齊鈺正要再罵,卻聽沈孟枝低聲道:“齊鈺,不必了。”
他抬起眼,視線蜻蜓點水般,掠過羅湛,又落到了薛義理臉上,平靜道:“薛大人說我和大秦有勾結,可有證據?”
“錦雲閣刺殺攝政王,結果攝政王完好無損,你也毫髮未傷地回來了。”羅湛遮著臉,寒聲開口,“若說你們兩個沒有勾結,你怎麼會從他手上活下來?”
對方也算反應迅速,避重就輕,當即咬著這點不放,絕口不提自己借刀殺人的事情。沈孟枝淡笑一聲,道:“若是當真有勾結一事,我為什麼不直接投奔他,出賣你們,將布莊一網打盡,反而要回來被羅大人你責難問詢?”
“如果我沒有及時回來,”他眸光輕微閃動,“恐怕羅大人就要給我加上一道新的罪名,便是勾結大秦、畏罪潛逃了吧。”
羅湛臉皮輕輕抽動,明顯是被他說中了心思,神色變得尤其難看。
“反倒是羅大人,沒能事先告訴我錦雲閣中的人是誰,干擾了我的判斷。”沈孟枝道,“沈某自認為沒有與攝政王一敵的實力,又擔心一擊不得手會引起他的警覺,所以只好撤身離開。”
他輕抬眼皮,黑色的瞳孔瞧不出情緒,輕聲對蕭覃道:“這個答案,不知道公子覃是否滿意?”
蕭覃連忙點頭,生怕晚一秒就不作數了一樣:“滿意滿意……”
“公子!”薛義理眉頭緊鎖,遽然出聲。
蕭覃立刻驚慌失措地閉上嘴,卻聽對方淡淡開口:“我聽聞,攝政王當年以世子之身入質時,沈公子曾是他的師兄?”
書院的事只有齊鈺他們幾個知道,但也是絕口不會跟外人提起的。蕭覃嚇得臉色發白,強自鎮定道:“薛伯父,那時我們都在,只不過同窗一場……”
“同窗一場?”薛義理冷哼一聲,“同窗一場,會在高燒昏迷的時候喊對方的名字?!”
毫不留情、不留餘地的諷刺,如一石激起千層浪,沈孟枝微微僵住。
齊鈺有一刻忘了掙扎,蕭覃愣住,又飛快低下頭,掩住了一瞬間的慌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