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糾結的齊鈺喉間一哽,感受到了對方身上絕非作偽的殺意,一時有些失神。
但他也說不出什麼指責的話,畢竟曾經的自己也是真心實意想要對方死。
楚晉盯著他們,漆黑的眼瞳瞧不出什麼情緒,忽而道:“殺了他們。”
最後一個字還未落下,自馬車中忽而射出一道木簪,夾著空氣被撕裂的尖嘯,驟然向背對著的攝政王刺去。
這一擊來勢洶洶,裹著殺意,幾乎奔著對方的命脈而去。
明明是避無可避的攻勢,楚晉唇角卻幾不可察地一勾,隨即被近乎完美的漠然掩蓋。他遽然折身,抓過一旁的禁衛頭領擋在了身前,在後者震驚的目光中,把對方送上了路。
鮮血迸濺,楚晉鬆開手,垂眸看了一眼對方死不瞑目的樣子。他大概至死也想不通,自己是如何死在了這兩個人的手裡。
屍體軟綿綿地摔到了地上。
禁衛頭領一死,場面瞬間亂了起來。梁王的人與攝政王府的人打在了一起,楚晉回過頭,看見從馬車上走下來的人正彎下腰,撿起了地上不知誰掉落的劍。
那張“面紗”早已不知道扔到了哪裡,沒了束髮的物件,滿頭烏絲披散在身後,隨風而動,擾擾如雲。
兩人隔著混亂的人群對視一眼,心有靈犀般提起劍來,遽然猱身而上。
劍鋒相撞,空靈錚響。
對方的力道遠不是沒有內力之人能及,沈孟枝猝然抽劍回身,屏息沉眸,劍鋒自一個刁鑽的角度送入,直刺他的胸口。
楚晉橫劍擋住,手腕一翻,劍身攪著沈孟枝的劍,死死卡住,隨後伸手去抓他肩膀。
沈孟枝側身避開,卻不想楚晉早就算好了他的動作,原本糾纏住的兩劍倏而分離,向他身前刺去,沈孟枝來不及擋,只得向後退。
兩人越打越退,越退離馬車越近。快要到時,沈孟枝一劍送出,對方卻沒有如預料中躲開,反而不偏不倚地迎了上來。
沈孟枝手一顫,劍鋒立時偏了幾分,擦著楚晉的肩膀而過。
還未等他回過神,呼吸一重,一隻手扣住他的脖頸,帶著他一同沒入車簾之中。
呼吸不暢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那隻掐住他咽喉的手,從一開始的用力,很快就變成了眷戀的撫摸,楚晉壓著他倒在車裡,似乎在回味方才毫不留情的打鬥,半晌,笑了一聲:“……好兇啊。”
“如果不是我知道在演戲,”他用手將對方額前凌亂的碎發撩到耳後,“險些以為你是真心想殺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