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人對攝政王忌憚至極,用的鎖鏈也是沉重堅硬,緊緊地纏在他身上,放在尋常人身上,連動動手指都格外困難。楚晉也格外老實,不知道是不是也被困得動彈不得,自始至終沒有什麼反抗的動作。
像一隻被禁錮住的困獸,沈孟枝只覺得替對方委屈。
他一言不發地拽住纏在楚晉胸前的鐵鏈,低聲道:“你要避開楚戎,有那麼多辦法,為什麼非要吃力不討好地受制於人?”
這的確是一招險棋,楚晉從一開始就清楚之後會發生什麼,但卻不怎麼在意,或者說,有比這些更令他在意的東西。
“你說呢?”他反問了一句,又沒忍住悠悠嘆了口氣,自顧自回答了,“……因為我想你了。”
四下無人,他索性裝也不裝了。
黑暗中他的輪廓朦朦朧朧,看不清楚。沈孟枝瞥了他一眼,道:“那你知不知道,你被挾持後,封靈城裡都亂了?”
攝政王就算再怎麼毀譽參半,也是穩定朝政的第一人。失了主心骨,朝堂必然會一時大亂,先前他跳江下落不明時還有御史大夫坐鎮,如今則是群龍無首,不知所措。
“亂,越亂越好。”楚晉漫不經心道,“越亂,越能逼該出來的人出來。”
他一走,重擔就落到了楚戎頭上,文武百官遞上來的摺子就算壓不倒他,也夠他煩上一陣的。
等逼急了楚戎,那位穩坐山中、不問世事的丞相,也該被逼出來了。
沈孟枝道:“你都算好了。”
楚晉收回心緒,輕笑一聲:“但是,想你是最主要的。”
“所以,沈公子下來看我,”他垂眼看著被攥在沈孟枝手裡的鎖鏈,聲音含了一抹笑意,“是打算來嚴刑逼供,還是因為想我了?……嗯?”
沈孟枝手上一用力,鎖鏈沉響,肩頸間拉扯的力道迫使楚晉腰身一彎,低下頭去,隨即黑暗中兩片柔軟的唇瓣貼了上來,一觸即分。
即使在漆黑的船艙內,他也能看見對方清亮透徹如玻璃珠的眸子,沈孟枝輕聲道:“想你了。”
就算再擔憂再惱火對方的決定,但他不得不承認,他想跟對方在一起。
身體的衝動騙不了人。
下一秒他耳畔傳來鎖鏈繃緊又搖晃發出的劇烈響動,他的後腦被一隻手扣住,冰涼的鎖鏈蹭過後頸,隨著對方的動作在那片肌膚處緩慢摩挲,沈孟枝下意識地顫慄,垂下眼睫接受了這個加深的親吻。
鎖鏈果然困不住攝政王,他的行動並沒有受到多大限制,先前只是裝的老實。
沈孟枝雙手抵著他的肩膀,有些擔心動靜太大了會把人引過來。對方似乎也知道他在想什麼,淺嘗輒止,沒一會兒就鬆開了他。
“你不好奇我為什麼和齊鈺他們在一起嗎?”沈孟枝整理著被弄亂的衣衫,開口問。
楚晉的目光落到他臉上,忽而收斂了笑意。
“其實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