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手輕腳地將食盒放下,將裡面的飯菜一樣一樣擺出來。菜餚精緻可口,香氣飄散出來,看上去格外誘人。
鍾瑾眉眼透著一絲緊張:“我自己做的,你要不要嘗一嘗?”
沈孟枝瞥了一眼黑暗的牢房,裡面什麼動靜也沒有。
隔得這麼遠,按理說裡面的人應該什麼也聽不見。楚晉先前跟他說要睡一會兒,可能是還沒醒。他猶豫片刻,終於拿起筷子,夾了幾片菜。
鍾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沈孟枝誇了句好吃,終於把人哄走後,才放下筷子,打算趁攝政王醒過來之前把桌子上的菜處理掉。
他剛端起一盤,準備塞回食盒裡,就聽見黑暗中,有人輕輕嘖了一聲。
沈孟枝手一僵,回過頭,看見了走到鐵欄邊的面無表情的攝政王,對方眼裡一點兒睡意也沒有。
楚晉盯著他半晌,笑了一聲:“好吃嗎?”
“……”
沈孟枝沉默片刻:“你不是睡了嗎?”
楚晉沒告訴他自己失眠的事情,也沒告訴他自己離了藥根本睡不著。他不睡,沈孟枝就不睡,所以只好撒個謊讓對方能放鬆休息一下。
結果正好撞上有人挖牆腳。
楚晉側身倚在鐵欄邊,垂眸和自己那被人盯上的“牆腳”對視:“剛好醒了。”
頓了頓,他鍥而不捨地追問:“好吃嗎?”
“……”沈孟枝道,“尚能下咽。”
楚晉又哼笑一聲:“剛好我餓了,我吃。”
欄杆的縫隙不寬不窄,剛好能伸出一隻手。他伸出手,手心攤開,非常淡定地端走了沈孟枝桌上的一碟菜,順帶拿走了筷子。
沈孟枝看著他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口中咀嚼了一下,不咸不淡地評價道:“勉強能下咽。”
攝政王一邊嫌棄一邊把幾盤菜全部吃了個乾淨,一口沒剩。
沈孟枝:“……”
他收拾著空空如也的盤子,不由自主地想,鍾瑾要是看見了被清空的飯菜,一定會很高興。
……挺好的。
*
滴答,滴答。
滴水聲在地牢里格外突兀,聲音迴蕩開,一圈一圈,由清脆變得沉悶。
楚晉瞥了一眼石門縫間的蜿蜒的水跡,緩慢地滲進來,沿著石階流淌,啪嗒啪嗒地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