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愁向他看了過來。他眼底帶著令人心驚肉跳的癲狂和偏執,出口的聲音卻是截然不同的笑意吟吟:“我只是把他推進了深淵,讓他永無翻身之日……罷了。”
仿佛預感成真,楚晉短暫地僵住了一會兒,隨即遽然衝到了牢籠邊,攥著鐵欄的手青筋暴起:“你做了什麼!!!”
他的神色陰沉至極,蘇愁的視線在他臉上久久徘徊,似乎對方的怒火讓他更加興奮,終於笑出聲來。
“我做了什麼?”他笑,“玉膏城發生過的事,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百姓叛亂,自相殘殺,莫須有的罪名。
楚晉只覺得心臟疼得如同缺了一角,低頭壓抑地吸了一口氣。
喉嚨里如同吞下了一把鋒利的尖刀,聲帶每顫動一下,就被切割出淋漓的血。
“是你。”他說,“挑撥的人是你。”
蘇愁順著他的話,滿不在乎地點頭:“是我。”
“挑撥的人是我,殺他的人也是我。”他站起身,慢悠悠走到鐵欄邊,直視著楚晉,“我補給他那一劍,可惜刺錯了地方,只是穿透了他的腹部。我還想割斷他的咽喉,想剜掉他的眼睛,想讓他疼到生不如死,跪下來求我——”
惡毒又瘋狂的話音被猛地掐斷,蘇愁被大力拖拽著撞上了鐵欄,發出咚的悶響。
楚晉掐著他的脖子,像是下一秒就會徹底掐斷對方的脖頸,力道大得幾乎能聽見骨骼在咔咔作響。
“你才是該死的那個人。”他的聲音降至冰點,森冷的殺意令人窒息發抖,“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蘇愁的臉因缺氧而漲紅,嘴角卻還是咧開了一個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盛。
他用口型,輕輕吐出幾個字:“已、經、晚、了。”
楚晉神色一變,猝然鬆開手,向後退了幾步。
蘇愁跌倒在地,半死不活地嗆咳了幾聲,才平復了呼吸。他的聲帶變得嘶啞難聽,卻還能聽出零星半點的笑意:“我就知道……”
他嘆了口氣,道:“世子,你為什麼這麼喜歡他呢?他做了那麼多對不起你的事情,你為什麼還是一昧地相信他?”
空氣中的殺意忽地沉寂下來,仿佛從未出現過,蘇愁能感覺到裡面的人徹底安靜下來。
蠱蟲起效了。
他咳了一聲,試探道:“世子?”
黑暗中的人影一動不動,神色晦暗,辨認不清。
蘇愁笑了,又道:“過來一點,世子,我看不清你。”
他的聲音落下,幾息後,楚晉慢慢走了過來,目光平淡,隔著數道禁制般的鐵欄,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蘇愁看著對方皮膚下緩慢移動的蠱蟲,摸了摸自己掐痕猙獰的脖子,問:“你知不知道要聽誰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