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已經徹底平靜了下來,坦然接受了這一切,低著頭顱任人擺弄。
只有在路過二人時,蘇愁才突然停了下來,扭過頭,望向楚晉,扯了下唇。
“世子,”他說,“你早晚會被他害死的。”
*
為攝政王處理好傷勢,已近夜深。
礙於如今的身份,沈孟枝沒辦法親自給人上藥,只好公事公辦地找了大夫,自己守在一邊緊緊盯著。
大夫將繃帶纏好,又囑咐了幾句,便提了藥箱從牢房裡出去了。
沈孟枝把人送了出去,捏了捏眉心,趁著沒人又折回了牢房裡面,走到攝政王面前,站定。
楚晉眼前多出一片陰影,抬頭就看見一言不發的某人。
他以為對方是因為他今天的舉動生氣了,撈起他的手,輕輕摸了下,問:“弄疼了?”
沈孟枝垂眸看著他,神色有些捉摸不清。
他知道要想騙過蘇愁,讓對方放鬆警惕,這齣戲必須逼真。楚晉的做法並沒有錯,他也並沒有因為這個而生氣。
他氣的是對方沒有跟他商量就排了這齣戲。
“你要我挾持你,到胥方來做人質,”沈孟枝終於開口,“是不是算好了蘇愁會來找你?”
他心焦無比地衝進地牢,看見對方攥著尖刀,滿手鮮血容色冰冷的時候,心跳是真的停了一息。
直到被按在地上,被冰冷刺骨的雨水一刺激,他才猛地清醒過來。
那把刀,握的方式不對。
那是無法用上力氣、最容易被反制住的握法。
楚晉沒回答,咳了一聲,腦中瞬間閃過許多理由和對策,動了動唇,企圖矇混過關。
沈孟枝卻好像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麼,蹙起眉,加重了語氣:“說真話。”
“……”楚晉閉上嘴,看著他,心想,似乎真的生氣了。
他嘆了口氣:“是。”
沈孟枝低聲道:“我是不是說過讓你不要見他?”
攝政王乖乖道:“是。”
他身上纏著繃帶,縈繞著淡淡的血腥氣,唇色蒼白,是少有的悽慘,甚至不需要特意裝可憐。沈孟枝本來還有些氣惱,被這麼一搞,又提不上脾氣來了。
他知道楚晉這麼做是為了什麼。他是要賭那萬分之一的概率,賭蘇愁不死心會找到他,賭這一齣戲能反客為主,將蘇愁徹底拿下。
這樣,才可能將沈雲言從魏鈞瀾和蘇愁的手裡帶回來。
“我只是賭了一把。”楚晉道,“蘇愁想見我,就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