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枝攥著手裡的紙頁:“……”
趁沈雲言沒注意到這邊,他低頭,不動聲色地掃了眼手裡的東西。
是畫。
許多張畫在草紙上的畫,筆觸生動,勾勒得細緻又認真,似乎費了不少心思。
一張張,一幅幅,畫的都是同一個人。或凝眉提筆,或支頤闔眼,或起身抽書。
沈孟枝愣了下,有些想不起對方是什麼時候畫的自己。思來想去,也只能是楚晉被罰在萬宗閣抄書的時候,可他是什麼時候望向自己,又是什麼時候落筆成畫,沈孟枝都毫無察覺。
他翻到最後一張。
上面的人只畫了一半,草草便結束了。沈孟枝無意識地蹙了下眉,挪開手,看見了空白處畫著的一隻大王八。
這隻王八多少帶了點個人情感,畫得潦草且不走心,似乎還帶了怨氣。
草草幾筆畫得歪歪扭扭的王八殼上被人寫了兩個字:季賊。
下面似乎還有字,沈孟枝又挪了一下手,露出了被擋住的字跡。懶洋洋的幾筆,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不許看他。
沈孟枝移開眼,笑了一聲。
*
潮濕的牢獄裡,忽然漏進一束日光。
陰鬱沉悶被鑽進來的風吹散,有人打開門,走了進來。
短暫的光亮很快被封鎖在外面,黑暗重新籠罩了回來。
平穩的腳步聲在甬道間迴蕩,壁燈火光在牆壁上拖曳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隨著步伐帶起的風搖曳變幻。
腳步在盡頭一間逼仄的牢房前停了下來。
來人蹲下身,對著裡面的身影道:“蘇愁。”
黑影動了動。
一張因為失血而無血色的病態面容出現在光下,蘇愁臉上掛著亘古不變的笑容,懶散又帶點無聊地注視著對方,問:“怎麼,魏鈞瀾要你來殺我?”
被他看著的人淡淡道:“不,我是來救你的。”
“……”蘇愁挑起眉,卻沒有顯得多麼意外。
他這才認真地打量了一下對方,不知想到了什麼,饒有興味地笑了:“看來那晚不只是我,你的主意也落空了。怎麼,楚晉沒能中招,你很意外?”
“閉嘴!”那人冷下臉,“我和你合作,只同意你帶走楚晉,沒讓你對別人動手!”
蘇愁哼笑一聲。
兩人的合作本就是為了利益,又不算交心,自然站不住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