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愁是那種自己活不了也要拉著人一起下地獄的瘋子,他恨意未消,怎麼可能甘心這麼逃走。
如今兩頭都是風平浪靜,那種心口懸刀的危機感卻絲毫未減,甚至越來越盛,沈孟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躁不安。
“他究竟想做什麼?”他低聲道,“我感覺很不好。”
話音剛落,地牢的門被人再度推開,發出一聲沉悶鈍重的響聲。
沈孟枝猝然回頭,看見了逆著日光走進來的沈雲言。他身後的守衛倒成了一片,應該是被打暈過去了,一個疊一個,堆成了小山。
他慢慢順著石階走了下來,一直走到牢門前,沈孟枝才借著燈火,看清了他額頭上的一點血跡。
“兄長,”他瞳孔一縮,飛快走過去查看,“你受傷了?”
未等他看清,沈雲言卻抓住了他的手,熟稔地按上了脈搏。
沈孟枝面色變了變,下意識要收回手,但沈雲言已經開口,問:“孟枝,你沒有內力了嗎?”
他的聲音不知是因為震驚還是憤怒而微微顫抖,沈孟枝原本不想他擔心,便瞞著沒說,此刻被戳穿,只得承認道:“是……”
“是真的。”沈雲言卻忽地打斷了他。他的視線並沒有一個明確的焦點,仿佛是自言自語,又仿佛是在某個看不見的人交談,“你說的是真的。”
沈孟枝微微睜大眼睛:“兄長……你在跟誰說話?”
沈雲言頓了頓,抬起頭來。他的眼底爬滿血絲,在沈孟枝臉上巡視片刻後,定在了楚晉身上。
“是舊秦的人害了你。”他喃喃道,“是他害了你。”
沈孟枝心跳微微停滯,縮緊的瞳孔里,遽然映出了雪亮的劍光——
“不要!”
黑暗中驟然閃爍出兩道刺目的白光,乍現如爆裂的閃電,隨即掀起一陣疾風,吹翻了一片燭火。
即使沈雲言情急之下收了力,沈孟枝還是被劍氣逼退了數步,被楚晉攔腰攬住,才堪堪停了下來。
“孟枝,”沈雲言寒聲道,“你讓開。”
沈孟枝咬緊了牙,並不回答,固執地擋在楚晉身前。
“是蠱。”楚晉在他耳邊低聲道,“你沒有內力,對付不了,交給我吧。”
他抓著沈孟枝的手腕,指尖用力,按住了他的穴位,沈孟枝頓時手上失力,長劍被對方奪走。他腦中一片混亂,啞聲道:“楚晉!”
回答他的是劍鋒相決的尖銳聲音。
兩人幾息間已經過了十數招,迅疾狠決,招招險要,皆是毫無保留。過快的動作讓人只能窺見劍身殘影,兩個人的身形更是無法捕捉,破風聲不絕於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