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嚇得有點懵,小聲回答道:“我……我叫江枕。”
似乎是江這個姓讓對方鬆了口氣:“你是江大夫的兒子吧?”
他點了點頭。
這時候他的眼睛還沒有如後續那般惡化,對方的樣子只是略微有些模糊,他努力睜大了眼,想要記住這張臉。
青年看了眼他滿是冷汗的額頭,想了想,從口袋裡拿出了一顆糖,塞到他手裡,道:“你跟我弟弟差不多大,應該也喜歡吃糖吧?”
他下意識想望向對方口中的少年,卻發現那塊石頭上已經空無一人,不由愣了下。
“我弟弟有點怕人。”青年神色變得有些認真,“今天的事,不要告訴別人,不然你、你父親和沈家,都會遭殃。”
他瞪大了眼,急忙捂住了嘴巴,用力點頭。
青年看著他呆呆的樣子,笑了一聲,也摸了摸他的頭,道:“想吃糖了,就來找我。”
……
然而他只在沈府呆了幾天的時間,便被江啟送回了那座小城。
在離開沈府前,他真的日日都去找沈雲言,忐忑又貪心地要一顆糖。
只是那些要來的糖,他自始至終也沒有動過。
這樣短暫又不起眼的小事,他本以為沈雲言早就忘卻了。
“原來你記得。”
蘇愁低笑了一聲,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從來都不喜歡吃糖。”
人真是奇怪,沈孟枝喜歡什麼,他就討厭什麼,但他總要忍著自己的不喜歡,去賣乖,去討人歡喜。
被江啟和沈家拋棄後,他得知自己成了為當年那個少年替死的人。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死於惡化的病症,或者死在蕭琢的手下,可他卻奇蹟般地活下來了。
代價是從此變成一個瘋子。
他恨江啟,恨沈孟枝,恨沈恪恨蕭琢恨天恨地恨世間所有拋棄他的人,只是幼時的執念卻如同數年如一日的毒與癮,讓他興奮,又讓他痛苦。
他要取代沈孟枝,成為沈雲言唯一的親人。
所以,他偷走了沈雲言的八年。用這八年,彌補了被遺棄空缺的半生。
“兄長。”蘇愁慢慢念了一遍這兩個字,眼底閃動著興奮的瘋狂之色,溫聲開口,“跟我走吧,我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