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戎慢慢吐出一個字:“放。”
“……胥方。”他眯起眼睛,“八年前,我就在這裡失了先機,讓旁人捷足先登。”
他語氣不緊不慢,卻帶著濃濃的不甘。副將心中嘆了口氣,隨即抬起手。
弓弦繃緊,蓄勢待發。
城牆上的守軍寡不敵眾,早已死傷過半,剩下的一些人負隅頑抗,咬著牙拉滿了弓弦。
千鈞一髮之際,忽然有人開口,冷聲道:“楚戎。”
毫不顧忌,直呼名諱。
副將將要出口的話卡在了喉嚨里,他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城牆上多出來的那個人。
楚戎坐直了些,打量著對方,眼裡多出了幾分探究的意味,半晌,哼了一聲:“是你啊,李晟找的那個傢伙。竟然還活著。”
“怎麼,這是要阻攔本王嗎?”他輕蔑道,“你還沒有這個資格,弓箭手——”
沈孟枝站在城牆邊,迎著獵獵的風,面對城下泛著寒光的萬支箭矢,臉上沒有絲毫情緒。
“楚戎,”他語氣帶著一絲嘲諷,“這麼多年了,我以為你少了一隻眼,會長點教訓。”
輕飄飄的話語讓楚戎猛地繃緊了神經。他的臉色可謂是瞬間陰沉下去,幾乎是到了猙獰的地步。
他死死盯著城牆上的人,青筋暴起的手將座駕扶手生生捏碎,低聲開口,聲音沙啞,令人毛骨悚然:“是你……沈、孟、枝。”
“是我。”
沈孟枝淡淡道:“我來跟你做一筆交易。”
楚戎眼底著瘋狂與興奮的光芒,他支著頭,望著對方,仿佛在看一個窮途末路的獵物:“什麼交易?如果是讓本王放棄胥方,那還是免談了。”
胥方失守已成定局,此時讓梁王撤兵如同天方夜譚,沈孟枝也不寄希望於這件事。
“不是。”他道,“我要王爺立下軍令,入城後,不得傷害城中百姓,不得燒殺劫掠,違者,死。”
軍令一出,便是鐵律如山,若是主將朝令夕改,便是挑釁律法與皇威,被朝臣口誅筆伐蒙上污點。楚戎想要皇位,就不得不顧忌這點。
果然,楚戎神色微變,隨即嗤笑一聲:“你的條件呢?”
沈孟枝沒有絲毫波動,緩緩道:“龍血騎。”
“……”
楚戎眸光閃了閃。
誠然,他之所以攻打蕭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於對龍血騎的垂涎。如果能掌握這支兵,便能壓過手握半扇虎符的徐瑛,對奪位一事有很大利處。
答應這件事對他沒有任何壞處,他並不吃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