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了。”沈孟枝平靜道,“你找不到他的。”
他的目光死寂如一口空洞枯井,杳無波瀾,似乎對自己的處境漠不關心,也並不在意。
楚戎慢慢重複了一遍:“找不到?”
他鬆手,轉而抓住沈孟枝的手腕,鐵鉗一般死死卡住,隨即站起身,拽著他的手臂,硬生生把人拖到了洞穴深處。
一陣微弱的水聲傳進耳中,沈孟枝費力地抬起頭,看見了一座水牢。
他的手腳瞬間變得冰涼,如同被水淹沒口鼻的窒息感讓他下意識地呼吸不暢,瞳孔漸漸縮緊。
不要。
他開始不自覺地發抖,冰冷的液體划過臉頰,不知是眼淚還是疼出來的冷汗。
楚晉。
沈孟枝恍惚中低喃著。
楚晉,我不會水啊。
楚戎的聲音亦遠亦近,傳進耳中:“本王特意讓人改造的水牢,你就進去好好想想吧。什麼時候想說了,什麼時候出來。”
說完,他一把將手中的人推進了水裡。
刺骨的水瞬間沒過了頭頂,沈孟枝掙扎著抓住了高處的鐵欄,借力讓自己漂浮起來穩住身形,仰起頭,才不至於沉底。
水波幾乎淹到了他的下頜,他幾次三番嗆水,手上也險些脫力,失血的面容被水沖刷得泛白,手指也被磨得破皮。
楚戎本以為他撐不過多久,卻沒想到沈孟枝跟一塊撬不開的頑石一樣,怎麼也不鬆口。
他失了耐心,手臂穿過鐵欄間的縫隙,掐住對方的咽喉,嘖了一聲,道:“沈孟枝,你還真是骨頭硬啊。”
沈孟枝眼睫浸了水,看清他的一瞬,迷濛的眸光很快變回了潮濕寒冷,不帶情感。
楚戎盯著他的眼睛,摸向了腰側的短刀,嗤的一聲,尖利的刀鋒從刀鞘里抽了出來。
乍現的寒光讓沈孟枝下意識眯了眯眼,隨即脖頸傳來的力道令他向前,身體貼上了鐵欄。
“你的眼神真是令人討厭。”
“多年前,你害我丟了一隻眼睛,”楚戎將刀尖對準了他的左眼,手臂因興奮而不停顫抖,“現在,也該還回來了。”
說完,他手上用力,就要往下刺去——
一陣突如其來的破水聲驟然響起,巨大的回音充斥整座山洞。閃動著寒芒的刀尖於半空中止住,停在沈孟枝顫動的瞳孔前,僅差幾厘。
楚戎的手臂被一隻手死死鉗住,那恐怖的力道,讓他如同被釘住,再也不能撼動分毫。
他望著那從洞口跳下來的人,神色猙獰道:“楚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