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晉收回手,無聲地笑了笑。
“走吧。”
馬蹄自山坡滾滾而下,數千精兵如颶風襲掠,氣勢浩蕩,往封靈城而去——
兵分四路,奇襲封靈。
……
楚觀頌死守梁溪城調用了大半兵力,卻不想他一心要防的人早已繞道梁溪,提前數日抵達了還未完全防備的封靈,從四面攻破了城防,直逼宮城。
在封靈的數年,楚晉早已摸透了城中攻防薄弱的位置。他帶來的人都是熟悉城中地形、以一敵十的心腹,不消半日,封靈城便徹底淪陷。
塵土飛揚,黑鬃馬躍過內宮宮門,在韁繩的牽引下逐漸減速。
守在宮門口的侍衛望著從宮道盡頭緩緩騎馬而來的人,如臨大敵,心驚膽戰地握緊了手中刀劍。
駿馬之上的俊美男人在滿地屍體中如履平地,烏黑長髮高高束起,隨風揚動。英俊到近乎凌厲的眉眼中並沒有太多情緒,對擋在身前的守衛視若無物,平淡到仿佛這只是一次尋常的進宮召見。
但是——
負責防守內宮的侍衛長額前布滿了冷汗。
他知道,對方能安然無恙地來到這裡,說明內宮以外、乃至全城的防線,都被眼前的這個人攻破了。
風動捲起衣袍,他幾乎能聞見空氣中濃濃的血腥味。
這劇烈的刺激讓他繃緊了神經,侍衛長咬緊牙關,怒吼道:“反賊楚晉!擅闖內宮,再往前一步,殺——!”
白晃晃的刀刃亮了出來,排成一排,正對馬上的人。
馬蹄聲忽地停了下來。近在咫尺。
坐在馬上的人垂下眸,平淡的視線透過濃密的眼睫,輕飄飄地睨了他一眼。
這一眼讓侍衛長頭皮發麻。他心跳停滯,顫動不止的瞳孔中,清晰映出了對方臉上飛濺上的斑點血跡,還有長劍上滴落的濃稠血液。
天底下沒有如此令人恐懼到想要臣服的反賊。
那是大秦的攝政王。
“我不想殺人。”聲音淡淡響起,“你們退下,我去和陛下敘敘舊。”
*
一雙手按上了緊掩的大門,隨即,用力推開。
乍然滲漏的光線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塵埃,日光逼退了七分冰冷黑暗,直直照到最深處,停在白玉台階前,徘徊不定。
腳步聲迴蕩在空寂的大殿上,楚晉神色如常,仿佛這只是一次例行的上朝奏事,不緊不慢走著,一直走到右側最首的位置,站定。
這是從前上朝時攝政王所屬的位置。
他左側的人換了數位,魏鈞瀾、李晟、楚戎……如今這個位置空了出來,他的身後也空蕩蕩再無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