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似乎都有片刻的凝滯,緊接著,高處爆發出一陣令人窒息的殺意。
天子震怒。
“區區一個骯髒卑賤的魄,竟妄想傾覆朕的位置,顛覆朕的大秦?”楚觀頌森然開口,“卑微賤民,何來的膽子!”
“你以為你到了這金鑾殿,便已是塵埃落定?痴心妄想!”
他緩緩站起身來,拖動著僵硬的身體,走出了不見天日的陰影。
年輕冰冷的身體,衰弱蒼老的靈魂,死氣沉沉,陰冷腐敗。
楚觀頌張開手掌。慘白髮青的皮膚在微弱的光線下呈現出若有若無的屍斑,發黑的血管如同枯朽的樹根,吸附著慘澹的所剩無幾的生命。
“朕會長生,”他將五指緩緩併攏,“會看著大秦走過千秋萬載,朕會穩坐這把龍椅。”
楚晉輕輕扯了下唇。
他眼底不見絲毫笑意,神色冷沉:“就用你所謂的仙術?”
“……仙術。”
楚觀頌重複了一遍,隨即輕蔑又高高在上地望了過來:“身為魄,你沒有資格知道這些事情。”
這是普通人永遠無法接觸到的東西。
帝王將相,為人之所極。只是所極亦是凡人,凡人所求,不過長生。
“那真是讓陛下失望了。”
楚晉輕慢地脫去了那件浸滿鮮血的外袍,抬起手,平靜地抹去了臉上的血跡。
他提著劍,拾階而上,神情冷靜至極,卻令人無端心悸。暈開的血色讓那張驚心動魄的面容顯出懾人般的妖異,楚晉踩過一級台階,淡淡開口。
“從我活在這個世上開始,便在與你們畢生所求的‘仙術’打交道。”他慢慢吐出幾個字,“神,詭,仙,法……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們。”
“無論是宗政彥,還是你,都在妄想與天地同壽。為此不惜殺害自己的子民,作為祭品。”
“你不覺得可笑嗎?”
劍鋒擦過階沿,摩擦出刺耳的聲響,血順著手背蜿蜒,如同鮮紅詭異的圖騰,又緩慢流過劍身,最後滴落於白玉階面。
垂落的衣袂掃過最後一級台階,楚晉站於皇位之前,動了動唇,淡漠地、若有所思地問:“究竟算是天和地的奴隸,還是妄圖忝列仙門的不人不鬼之物?”
楚觀頌似乎被刺痛,那張死人般了無生氣的臉上竟然露出了猙獰的神情,連帶著發灰的皮膚上出現了斑斑裂痕。
他冷笑了起來,嗓音陰冷:“等朕百年之後,你已成了黃土,而朕仍是這天下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