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恆還要再和他說什麼,旁邊卻有小廝走上來,湊近他耳邊說了些什麼。前者瞭然,低聲吩咐了幾句,隨即望向楚晉這邊,道:“我請到的那位舞姬已經來了。”
楚晉稍稍坐直了些,目光隨之望向門口。
若有若無的樂聲縈繞耳畔,桃紅衣衫掠過,捲起一襲馥郁幽香。
漫天飛揚花瓣下,楚晉隨意掃過一眼,突然愣了下,視線定在一處,不動了。
世子的相貌在人群中格外顯眼,沈孟枝一眼就看見了。
他倒沒有著急,借著沒人能看見他,倚在門邊欣賞了一會兒歌舞,才不緊不慢走到了對方身側,十足自然地在楚晉對面坐了下來。
楚晉看著他抬手伸向案上杯盞,指尖沾了點酒液,在案面上寫:“好看嗎?”
“……”楚晉掀起眼皮,視線從他臉上划過,試圖找出一絲一毫能暴露對方此時情緒的痕跡。
只是一無所獲,沈孟枝神色淡淡的,沒有任何紕漏。
宴席上的人都被台上的舞女所吸引,沒人注意到這邊。楚晉看著桌面上漸乾的酒液,如法炮製,慢慢寫:“你來做什麼?”
沈孟枝不答,反而寫:“打擾到你了?”
楚晉一頓,慢慢回味了一遍他這句話,似乎有了某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不。”他寫,“你來後,我心情不錯。”
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看到對方的一瞬間,這場索然無味的宴會就變得沒那麼令他心不在焉了。
沈孟枝垂眸盯著他寫下最後一個字,又瞥了楚晉一眼。他在踏進這裡的時候就發現這確實只是一場單純的宴席罷了,就連那群舞女,他格外留心過,也沒有從她們身上發現任何不妥。
並不像他預想中的危險四伏。
沈孟枝放鬆了些,看見楚晉又寫道:“你怎麼來了?”
沈孟枝難得卡了殼。他是聽了公子與趙裕和的對話,擔心楚晉的安危才找來了太尉府上,只是倘若真這麼說了,他偷聽二人談話的事情也就藏不住了。
他猶豫著:“我……”
下一秒,一陣香風襲來,眼前鋪開桃紅輕紗,隨即一道劍芒閃過。沈孟枝心頭猛地一跳,條件反射就要抬手替身邊人攔下那抹劍光,手腕卻被緊緊扣住,按在桌案上動彈不得。
他一怔,隨即低下頭去,看見腕上,楚晉的五指緩緩收緊,阻止了他的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