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仙此时气息畅顺许多,正想动身,端木琴忙上前相扶,忽将绣好的那块绸布,摊放到被上,贺仙只觉有异,垂眼看去,原有鸳鸯图案的绸布背面,用红线绣出了两个大字:留下。
疑惑之间,蓝啸天已领着沈飞走出了门外,只等贺仙与端木琴出来。
端木琴却高声朝外喊道:“她还不能下地行走,不如你们先去?一会儿叫人把吃的送来。”
蓝啸天在外应了声“也好”,便领着沈飞走了。
贺仙想追出去,却被端木琴制住、捂着嘴,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待脚步声远了,才渐渐松开手。
贺仙丝毫猜不出她的用心,忙问:“你为何不让我去?”端木琴坐回椅上,叹了口气:“你中了毒,已不能运功,就算没中毒,也不是他的对手,我不想看到你和沈小兄弟都折进去。”
贺仙此刻听她说出沈飞的姓氏,更是心急如焚:“原来……原来你们都知道了!”
端木琴缓缓揭开遮眼的织锦,说道:“我最了解蓝啸天,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轻易撕破脸皮,他此刻是想跟小兄弟套一套交情,先博得他的信任,再筹谋下一步,故而眼下并无性命之忧。”看着贺仙,低声道:“你得先离开这儿,回头再想如何救人。”
贺仙看着那对眸子湛然有神,根本没瞎,再细细体味她方才的话,直言道:“蓝夫人当真令人费解,我不知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端木琴听得这一声夫人,冷冷一笑:“是蓝啸天,让我在人前装作他夫人,还让我装成瞎子,做出百般体贴的模样,天下人都被这畜生给骗了!”
语气饱含恨意,可多年来她受人要挟,饱经折磨,只倾刻间,便冷静下来,走到床边坐下,解释道:“我相助于你,自然是有私心的。
那天在卢庄,方丈突然问起我姐姐失踪的事,当时觉得有些奇怪,直到这些天我才知道,原来他已找到了沈御风的儿子……放心,别的我不稀罕,我只想知道姐姐的下落,姑娘可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贺仙初时疑惑:怎么绕到你姐姐那儿去了?回心一想:她恐怕是误信了传言,以为邪吟在她师傅手里,而端木箫的失踪,恰巧又与邪吟有关……
端木琴见她不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低呼:“求姑娘相告!”
贺仙吓得慌忙起身,劝她起来,又见她这一片苦心,不禁动容,又看她有心相助自己,心中感激,坦言道:“你姐姐在哪儿我真不知道,只是你的姐夫上官……上官氏,多年前被一伙来路不明的黑衣人囚禁,逃出来的时候,失足跌落悬崖……”
端木琴刷地站起,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灯光此刻正打在她脸上,贺仙细细打量,只觉这蓝夫人,其余五官长得甚是寻常,只那一双眼睛,好看得难描难画。
只是这双眼睛,有泪珠不断滴落。
端木琴捂着心口,哭道:“我早该知道……我早该知道!”又在心口猛捶了几下。
贺仙见她气得直捂心口,想起那时沈御风去世,自己也似她这般恸泣,不由感同身受,扶她坐好,身上忽就滑落了一件东西。贺仙只顾劝慰端木琴,无暇去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