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一场生死之搏蓄势待发。
仇雪却忽然解下腰间大刀,扔到地上。微抬起下巴,道:“能死在你手上,我也无憾了。”缓缓闭上双眼。却听任离云道:“收回你的刀吧。”
仇雪颇感意外,睁开眼,凄然一笑:“你不杀我?出去以后,总有人会把我杀了。之前相救沈公子,我虽蒙着脸,可蓝啸天必能认出是我,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或许会放出风声去,说我是个奸细,玄冥宫那么多的眼线,我能逃得过吗?”
任离云听罢,默然片刻后,相问道:“你明知会让自己落得如此境地,却为何肯去相救沈飞?就因为贺仙救过你一命吗?”
仇雪望向远处石上的贺仙,回道:“是,也不全是。贺姑娘明知毒发这么痛苦,还愿意来救我,我自然感激……看着她和沈公子,感情亲厚,我是羡慕,我的亲人会为了救我而忘了自己安危吗?不会的。在他们眼中,我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任离云素有怜香惜玉之心,听罢,不免动容,劝道:“你不必死。跟我们一起去神农谷吧。我会不对外人说,贺仙心地善良,日后即便知道了,也决不会怪罪于你。”
仇雪不相信会有这等好事,她所认识的人中,多半是利益至上,谁肯做这种对自己没有一丝好处的亏本买卖,除非……这便开口问道:“有什么条件?你直说。”
任离云忽觉这仇雪爽直又要强的模样,与贺仙有几分相像……不禁温和一笑,回道:“我的马不改名儿。还有,斗篷给我。”
仇雪一愣,解下斗篷递给他,任离云才发现她穿的白衣上尽是血迹,没了这件斗篷遮挡,有些骇人。略一犹豫,解下自己的,递给她:“要吗?”
仇雪接过,看了他一眼:穿的是银白色锦衣,襟领袖口均有豹纹滚边,颇显华贵。将斗篷披在身上,仍有余温,只是有些过长了。心里想着,用刀把长出来的一截割去便可。
拾回大刀,系回到腰间。一抬眼,人不见了。
寻觅到任离云的身影,只见他轻手轻脚地扶起贺仙,替她系上斗篷,大小正合身。
她远远望着这一幕,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暖意。
这时,山坡上突然有人直冲而下,只见他身下骑着一物,一路疯跑而来,口里大喊道:“快快躲开!”眼看就要撞上沈飞了!
在紧急之时,那人拼尽全力,双手一扭,终令那物掉转了头,“砰”地一声,掉入深潭内,这才消停,而那人幸好早早被抛落在坡脚的草丛上,不然非跌入潭中不可。
直待那物浮上水面,三人这才瞧真,乱冲乱撞的竟是只木头做的小山羊,惊异不已。
仇雪见那人是个老者,跌倒在地,挣扎着要站起,这便走去搀扶,道:“大爷,摔着了吧?住在哪儿?我送您回去。”老人连连点头称谢。
沈飞则替他捞回那只失控的木山羊,一路走一路瞧,越发觉得这东西不简单,问道:“大爷,这山羊是你做的吗?”也上来扶着他。老人一笑,点头,复又摇头一叹:“做得不好。”任离云背着贺仙走上前,忽开口道:“我听一个朋友说过,鲁班的后人就伏牛山中。”
老人看向任离云,有些诧异:“你那位朋友……当真有见识。你们就叫我鲁阿伯罢。”又问:“孩子,你们怎会进伏牛山来?”忽抬头看看四周,警惕地一阵张望,竖耳倾听,惟闻鸟兽之声。随即轻咳一声,低声道:“伏牛山这儿,不是个好地方。待会儿到我家歇一歇,慢慢儿跟你们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