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聳了聳肩,自嘲,「夠慫的吧?」
「當然不是,」任赫飛回頭,「這事兒換我身上也一樣下不了決心。」他拍了拍南弋肩膀,「誰也沒逼你立馬做決定,但也不能縱容你一直拖著躲著,連檢查也不做。」任院長挑了挑眉,傲嬌道,「我們一群在教科書上也算能留下個名字的老傢伙,還能真讓你聽天由命撞大運不成?你這是打誰的臉,沒點兒數嗎?」
「嗯嗯嗯,是是是,」南弋苦笑,「在下知錯了。」
送走了任院長,南弋下樓抽了兩根煙才回來。左思右想,寫了封郵件發出去。
其實自打畢業以來,他隔三差五沒少騷擾他的導師溫克爾教授。但當初老頭要留他在研究所待兩年,他死活不同意,傷了師生感情,教授好幾年都不搭理他。發出的郵件全部是已讀不回,但遇到棘手的問題,溫克爾教授會安排學生聯繫南弋給出意見,不直接回復他,脾氣倔著呢。
他們師徒倆關係破冰是在那場事故之後,溫克爾第一時間趕到,作為他父親的摯交好友幫忙操持了一系列善後。之後,老頭聯繫了救援飛機,直接將南弋接回醫學院,不計前嫌,親自照拂。
一年之後,南弋拒絕他制定的手術方案,執意回國,再次傷了教授的心。
「呼~~~」南弋長長地從肺腑底部吐出一口帶著滋滋啦啦血絲的窒悶之氣,這輩子他對不起的人裡邊,除去子欲養而親不待早早過世的外公外婆,恐怕他的恩師——國際神經科學界泰斗溫克爾教授名列榜首。
明天要趕早班機,就算天賦異稟不需要睡足十個小時,南弋也強迫自己儘量早睡早起。第二天早上,他提前聯繫好車到酒店送機,結果由於天氣原因飛機晚點,他們臨時改坐高鐵,折騰了一整天才回到家。
加上往返,出門整整五天,他沒有收到邵禹的隻字片語。一切好像回到了山頂那個夜晚之前,若有似無的曖昧與似乎就要戳破的窗戶紙全部煙消雲散。
實話實說,隱約的失落是有那麼一點兒隨著時間增長的,他並沒有自己理想中那樣收放自如。畢竟,邵禹從外到內,潛移默化中戳到了他的心動點上。所以,南弋此刻更大的感受是慶幸和後怕,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樣堅定,對方鳴金收兵是最理想的解決方式。
院長大人體恤員工,批了他一天假。南弋還是按照生物鐘早起,跑了步,到早餐攤吃飯。幫忙的小伙兒沒來,聽說是跟同學「特種兵」旅行去了,南弋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這頓早餐吃得頗為消停。不然以對方的八卦精神加上敏銳的觀察力和豐富的想像力,搞不好又發散出什麼霸道總裁追愛的故事來。
回到家裡,百無聊賴,他把床單、被套、沙發墊都拆下來扔到洗衣機里。整理了客廳書架上的書和碟片,看過的或是不感興趣的收到床底柜子里。一通折騰下來,才不過八點多鐘。他正在糾結是去辦公室加班還是在家裡工作,放在臥室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