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弋無奈地苦笑,兩個人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溫格爾根本無視南弋開來的車,徑直上了助理定好的商務車,後邊還跟著一個貨車,單獨運送他攜帶而來的設備。
威廉為難地瞅著南弋,南弋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吧,不然老頭脾氣上來了,你也得被扔下。」
他目送兩輛車離開,也轉身開車跟了上去。將他們護送到酒店,確認入住沒有問題,南弋跟威廉打了聲招呼,讓他們早點休息,就離開了。長途飛行耗時耗體力,今天不是談話的好時機。
接下來兩天,考慮客人調整時差的需求,會議日程安排得較為鬆散。溫格爾教授除了要出席最開始的歡迎儀式,並在之後的論壇現場發表講話之外,還有幾項私人行程。威廉自作主張把老師的詳盡日程表發給了南弋,南弋挑了他們在首都逗留的最後一個晚上,敲開了酒店套房的房門。
是威廉給他開的門,這個套房裡有兩間臥室,一個書房,一個客廳。他陪教授住在這裡,另一個助理住隔壁。威廉朝門虛掩著的書房努了努嘴,自己轉身回了房間。
南弋在客廳里站了一根煙的時間,然後敲了敲門,不等裡邊應聲,大概率老頭也不會應聲,他厚臉皮地及推門走了進去。
「Professor。」南弋稱呼。
比他預計的情況好了很多,老頭沒繼續晾著他。溫格爾教授重重地「哼」了一聲,隨即放下手裡的文件,抬頭打量他兩眼,操著發音標準的京腔揶揄,「果然這裡的水土養人,沒良心的白眼狼也過得不錯。」
教授的父親曾做過駐華大使,母親是通訊社的記者,他的青少年時代在中國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緣由,在回國讀大學期間他才會與南弋的父親一見如故,友誼長存。用他父親打趣的話來說,「你的professor找我做朋友八成是別有用心,為了練習中文口語。」
之前有過一次破冰的視頻通話,南弋心裡已經有底了,趕緊順著教授的話討巧,「過得不好,後悔了,早就想回去。」
南弋這話忽悠的成分偏大,兩人心知肚明。但他潛台詞裡的道歉,是誠懇的。當初,比起他面對未知結果的怯懦逃避,其實教授背負的壓力某種程度上不比他小。他早已輕易不上台,他的每一台手術都將被記錄在教科書中。如果逝去摯友的獨子在他的手術台上長眠不起或是留下終身殘疾,那麼對於教授的聲望及心理不啻於沉重打擊。
這些,南弋都懂,他仗著老頭的偏愛,躲了大半年,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