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停頓了須臾,不是不知該如何接續,是有些事對她來說,經年之後再次提及,依舊後怕心疼到五臟六腑揪在一起。
她聲帶輕微顫抖著道:「我不是一個很細心的人,彼時又被生活壓力磋磨得有些焦頭爛額。是以,許多細節我就算注意到了,有些困惑,但卻沒有深究緣由。比如,邵禹比以往更勤快,哪怕是期末考試睡不上幾個小時,只要我回家,也總會先做好飯,里里外外整理乾淨,連最簡單基礎的家務也不讓我動手。還有,他原本是個話不多的孩子,但也是從那一天之後,我每次出門之前,他都會非常鄭重地送到門口,說一句再見。」
白翎哽咽起來,「我也是許久之後才後知後覺,那天,我們的對話他聽到了。他,他……」南弋明白了,他試圖走近安慰,白翎卻擺了擺手拒絕,她要把話說完,「他把我的每一次離開都當做不會再回來而告別,但他從來不曾開口挽留,連問也沒有問過。那一年,他還不到十六歲……」
白翎的確如她所言,只是說了一點她在意的往事,並沒有干涉或是打探其他。
南弋將他送到病房門口,頓了兩步。白翎告訴他,邵禹今晚加班,不會過來了。
「我知道了,您好好休息。」他轉身離開。
這樣也好,當下若是徑直遇到的話,南弋不清楚自己該如何面對。如果說,幾天之前晚宴中的種種,還只是在他表面平靜的心湖激起片刻漣漪,不至於壓不下。那麼,今天白翎透露的過往,卻仿似一枚深水炸彈,直接從底層轟塌了他的心防。
他從最初便意識到,邵禹是個對待身邊的人與事表面冷淡無謂,實際較真執著的性格,他不該招惹。可潛意識作祟,他放任到幾乎失控的那一步,才無情地按下暫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