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得改,自己多大歲數了不知道嗎,還當好事炫耀?」
「你不是也沒睡?」
「嘿,我這不是剛剛大出血,得嘮個夠本才行。」
「那我不得陪你嘮出雙份的?」
「嗯,也是。」
南弋語速逐漸慢下來,他印象中兩人沒再說什麼要緊的話,有一搭沒一搭地閒扯,不曾冷場,誰也不打算掛斷。最後,他實在不記得自己怎麼就說著說著睡著了。一覺到天亮之後,他翻看記錄,這段通話持續了六個小時。
第88章 一眼萬年
那一晚過後,南弋就算記不清所有瑣碎的話題,但邵禹答應過隔離解除後會回國,這一句他記住了。就好似一顆定心丸,打消了他諸般顧慮。
形勢確如邵禹所預料,隨著疫情控制得當,臨時政府藉機得到國際社會額外援助,執行任務的軍隊這邊也撈到不少油水,隔離區的各方面待遇有所提高。解除封閉在即,明面上通訊仍舊受到限制,實際在最後一周,除了感染病毒的一名年輕大夫仍在治療中之外,邵禹和其他兩個同僚已經提前恢復通訊。
他卡著南弋吃過晚飯的時間,把電話撥了過去。
「晚上吃了什麼?」自由近在眼前,這幾天邵禹的情緒顯而易見地有些亢奮。
「土豆泥、烤雞,還有當地蔬菜拌的沙拉。」基地的飲食既有本土特色,但整體風格還是照顧大多數人口味的西式快餐。樣式來來回回都是那幾個,邵禹每次問得詳細,南弋習慣了。
「你呢?」
「還是套餐盒飯,不過今天有金槍魚罐頭,口味還不錯。」這人一貫雙標,自己報喜不報憂。
「柳醫生情況怎麼樣?」
「昨天的檢測結果剛出來,各項指標趨於平穩,應該可以轉院。」邵禹如實報告,他即便不說,南弋也要問,「村民那邊有三個老人和孩子沒熬過去,其他感染者也跟柳醫生的恢復進程差不多。」
「知道了。」
邵禹問,「你回宿舍了嗎,方不方便視頻?」
他今天特地去溪水邊酣暢淋漓地洗了一通,又讓醫療隊的醫生用剃刀幫他把半長的頭髮剃到貼頭皮,短是短了些,但他自忖五官HOLD住,至少比之前清爽利索不少,不至於跟難民似的。其實,他對自己的形象也還是不滿意的,但他等不及了,哪怕是視頻里見一見也好。
經歷過生死線上的分別與僅僅是距離上的遠隔,在心理上造成的焦灼感不可同日而語,他就算嘴上不承認,但心底迫切想要見到抓到南弋的小火苗愈演愈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