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也不尴尬,指挥方向:“出去一下,去走廊。”
他普通话有些不标准,带点地方口音,说话像唱歌一样,让人心情愉悦。
“去走廊做什么?”
“找厕所,我撒个尿。”
“……”
见她不说话了,他问:“怎么了?”
银枝说:“没。”
医院走廊很亮,厕所在走廊尽头。
半夜没什么人,他们每句话音量都被放大,病房里病人的咳嗽声也传了出来。银枝不再说话。
男厕门口,银枝撒手:“要我送你进去么?”
“……”
看到他青紫脸颊上惊讶的表情,银枝淡淡道:“反正是半夜,里面没人。”
话音刚落,里面传出抽水的声音,一个大爷边提裤子边往外走,怪异地看了他们一眼,直直出去了。
银枝:“……”
他一本正经道:“现在应该没人了。”
银枝:“……”
银枝觉得这事很尴尬,再抬头看这个人,他嘴角带着弧度,分明在憋笑。
她转身离开。
丢如此大的脸,再不走就是傻帽。
他没拦她,等她走远了,才大步走进便槽,方便完了,一本满足。
他在厕所里抽了一根烟才回去。快到治疗室时,调整步姿,一瘸一拐走进去,一眼就看见坐在病床前,单手托腮的银枝。
他想了又想,觉得今夜机会难得。于是挪到她跟前,诚恳地说:“刚刚谢谢你。”
银枝没说话。
“我是美术学院的,叫金世安,你呢?”
银枝还是没说话。
他觉得不对劲,绕到她面前,才发现她闭着眼,已经睡着了。
他不再出声,脱下自己的棉衣,轻轻披在她身上。
*****
第二日,等金世安醒来,银枝她们已经走了。
他坐起来,身上搭着自己的棉衣。
他揉揉太阳穴,有几分懊恼。
本以为踏破铁鞋无觅处,谁知送上来的机会,他连人家名字专业都没搞到手。
室友周强来给他送早饭。说是早饭,其实就是一个冷馒头和冷鸡蛋。
“住院的感觉好受不?”
“挺好。”他发自内心地答。
“你哪出问题了,竟然还要留院观察。”
金世安举举右手,胳膊处有一列淤青:“这,一直疼。”
“然后呢?没其他毛病?”
“没。”
“……我看你是脑子有病。”
金世安嚼完馒头,趁医生还没换班,去找了昨晚的值班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