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枝想起那个遥远的记忆。她的病是场意外。那时她大概快死了,他一直守在她身边。
他那般紧张地救过她的命。
她天真地以为,她和金世安的过去能用钱还清。
真是蠢啊。
银枝啊银枝,你都做过些什么?
“你知道安子为什么会去当老师么?他是被贬去的。他犯错了。也是因为你。”
银枝吸吸鼻子,道:“我当初走,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金世安工作分配的事稳定,他前途无量,会遇到更好的女人做妻子。他迟早会忘了我,还会感激我离开他。”
高强冷笑道:“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样道德败坏铁石心肠?安子因为你的离开,出了趟远门,再然后就进局子了。这事肯定跟你有关系,只是他什么都不肯说。”
他气笑了:“那个傻子,什么都不说。”
谁都没想到,大学里最自由散漫的金世安是个大情种。
他以为他能焐热一块石头。
岂料石头就是石头。
“你去过安子家么?”
银枝摇头:“一直没那个准备,不知道怎么见他父母。”
“……”高强知她误会了,解释道,“我说的是在陇南的家。”
银枝明白过来,想起金世安百般阻挠不让她去他家,还是摇头:“他家有什么秘密?”
高强说:“上个月我去找他,我一进他家,就看到他墙上挂的画。”
画?
银枝不解:画有什么稀奇的?
“看到那些话,我就想,完了,这货怕是余情未了,还惦记女朋友。”
银枝问:“画的我?”
高强摇头,笑了下:“墙上挂的画,全是他画的。一幅幅,全是树枝。有叶子没叶子的,开花的,没花的。下雪的,天晴的,挂了一整面墙。”
银枝:“……”
“我叫金世安,美术学院的——额,在校医院那天,本来给你说过这话,但你睡着了——现在我再说次。”
她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我叫银枝。树枝的枝。”
我叫银枝。树枝的枝。
过了许久银枝才找回自己声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差不多就这些了吧。银枝,那天我误会你我跟你道歉。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安子对你余情未了,我不知道你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你识相,现在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如果你再伤害他,我第一个要你命。”
通身的酒意似乎都醒了。他的声音只有彻骨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