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车上抽根烟,没急着下去。
银枝开车坐上来,打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道:“说说,什么情况。”
“小女孩戴的天珠是旦增家祖传的,据说传了七八代人。以前有人想买这颗珠子,但旦增没有卖。”
银枝心头换算时间。假设六十年为一代,按八代计算,也就是四百八十年。
“乖乖,那珠子年纪这么大了。明代时期的老古董了。”
“我觉得普布拉姆已经察觉到我们的意图了。她一直暗示我,她丈夫不会同意。”
“为什么?”
“天珠对于他们来说是神圣的。”
银枝道:“那我们的先驱者是怎么买到天珠的?”
金世安没说话。鬼知道。
“总有办法,”银枝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金世安笑着说:“我也是这意思。”
“搞不好是第一单生意。”
“对,这个真说不准。”
“那她丈夫什么时候回来?”
金世安低头看了看表:“大概快了。天黑之前肯定会回来。”
天黑之前……
藏地天黑得迟。看来得八点左右。
银枝觉得鼻尖还萦绕着藏香,便道:“我看他们家里,还供奉一幅唐卡。”
金世安道:“我也看到了。”不等银枝再说其他,他便道,“那副唐卡是化学颜料画的,不值钱。”
化学颜料?
金世安解释说:“传统的唐卡颜料,都是矿石做的。旦增家的那幅颜色不对。颜料不对就不知几个钱。我们没必要打它的主意。”
他说话的样子颇有老学者做派。银枝瞅着新鲜。
“那天珠是真的?”她玩味地问。
金世安看她眼,道:“看起来是真的。”
他边吐烟边说话,整个车都是烟味。最后一句话正好对着她的脸,烟味更浓。银枝开车窗,没好气问:“还有吗?”
“没了。他家就那一颗天珠。”
“……我说烟。”
“……哦。”
金世安掏出一根,银枝接过来,自己点燃。
“据说初进高原,不宜吸烟。”
“不可能的。”金世安说,“不抽烟是不可能的。”
银枝白他一眼。
他看着她微眯的眼:“你回来这么久,除了今天没看到你抽烟——我还以为你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