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家乡,曾经多么痛苦。她想一辈子逃离那片贫瘠的土地,哪怕一时逃不走也没关系,她有一辈子可以走。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不止一次梦到荒凉的山丘,狭长的城市,奔腾的大河。她刚理完发,站在人来人往的路边,下雪了,风中冻得发抖,却不肯离开。
不知道在等谁。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来。
银枝的眼睛亮起来。原本颓唐的神色消失,变得激动,充满希冀。
“方同。”
方同撇过脸去,不想理她。
薄唇轻启,她缓缓说:“谢谢你,我是时候回去了。”
方同明明知道,这场谈话有这个后果。他存了个念想,说不定她已经喜欢上这座繁华都市,舍不得走。
是城市留不住她,还是他留不住她?
让他回去的,是偌大的西北,还是一个念念不忘的人?
“真的决定了?不反悔?”
“不会。”银枝说,“是时候做选择了。”
方同点点头,说:“好,我支持你。”
“我醉酒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方同把自己听到的都告诉了她。她边听边笑:“我怎么可能这么没志气,只说话哪够?”
方同说:“你还想干什么?”
银枝道:“把他找回来。”
方同质疑:“找得回来么?”
“废话。”
“找回来之后呢?嫁给他?”
“睡他。”银枝言简意赅地说。
方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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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已经睡过他了?”
银枝说:“还没呢,他刚松口,给他点时间准备。”
方同无语。神他妈的准备时间。
高原之上,又起风了。方同说电话太吵,听不到说话声,便先挂了。
金世安不知何时站在银枝身边,酸溜溜地说:“跟谁打电话呢?”
银枝毫不隐瞒:“你以前的编辑。”
“哦,那个男的啊。”
“嗯。”
“你跟他什么关系啊,人家为什么愿意帮你?”
“同事。”
“没了?”
“你还想要多少?”
“没有。”金世安否认,“他对你有意思,我看得出来。”
“……这你怎么看出来的?”
金世安故作神秘地笑笑。这个姓方的对他的私生活曾百般试探,尤其是女朋友。过去只觉得这人八卦,现在知道背后人是银枝,方同的心思便昭然若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