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萬百萬面前尚可以高風亮節,但如果是一千萬、一個億,百億乃至更大的天文數字呢?
人性從來都經不起考驗,在足夠大的利益誘惑下,即使是殺人放火,也有人願意鋌而走險。
陸承彥在過去曾無數次驗證過這一點。
他知道喬澤跟他不是為了錢——喬澤幾乎沒怎麼刷過他給的副卡,偶爾有大宗消費還全是給他添置衣物配飾,離開的時候也什麼都沒帶走。
最開始,陸承彥就是因為喬澤的這種態度,才認為喬澤是愛自己的。
後來發現喬澤還和其他人糾纏不清,陸承彥也只覺得喬澤是年紀小不懂事,犯些無傷大雅的小錯誤,只要及時回頭改正,他都能包容原諒。
再後來事情的發展逐漸超出了陸承彥的預料,但在內心深處最隱秘的角落,他始終還是相信喬澤對自己有愛。
而他既可以給喬澤愛,又可以給喬澤錢,誰還會嫌錢多麼?
只要喬澤答應和他在一起,便能合理合法地擁有他和他的一半財產,怎麼看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哪怕喬澤愛他是假,這個籌碼也足夠讓人心動了吧。
陸承彥抬手扶了扶金絲邊眼鏡,面上神情雲淡風輕,只有微重的心跳流露出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啊?什麼?
還真是求婚啊?
喬澤訝然睜大眼睛,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只是低頭粗略地掃一眼,他便被那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晃花了眼。
再一抬頭,陸承彥已經貼心地打開了旁邊的禮盒。
鴿子蛋大小的鑽戒躺在深色的絨布墊上,燈光照得鑽石火彩晶瑩璀璨,再次閃到了喬澤的眼睛。
他聽見陸承彥道:「抱歉,時間太緊,只來得及買了這個,如果你不喜歡,以後可以再換。」
「年底佳士得在香港的拍賣會有一批不錯的彩寶,等你聖誕假期,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
喬澤望著那枚閃閃發光的鴿子蛋,想到自己批發來送給野男人們的戒指,腦海中不禁迴蕩起「碎鑽不值錢」的著名言論——
可惡啊,跟你們這些有錢人拼了!
然後他才抬眼看向陸承彥。
對方亦正注視著他,深邃的目光冷靜沉著,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其實喬澤也不是完全沒有被誘惑到,潑天的富貴擺在眼前,豈止是少奮鬥二十年,這是直接快進到終點躺平了。
還有一個長在他審美上的英俊男人向他求婚,再堅定的意志都會有一瞬間的動搖。
可也只是那一瞬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