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澤垂下眼睫,愣愣的沉默著,段景曜看著他,覺得他應該需要一個擁抱。
於是喬澤便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段景曜摟住他的腰,略微弓起背脊,好讓他能把下巴擱在自己肩上,讓兩個人能貼得更近。
「別怕。」喬澤聽見段景曜的聲音。
他的聲線難得這樣溫柔,幾乎稱得上輕言細語,連提起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時也很心平氣和:「手術很順利,秦煊已經沒事了。」
「醫生說他的生命體徵平穩,但還要在重症監護室觀察一段時間,等他醒過來就可以去探視。」
喬澤的眼睛亮了起來,本能地回抱住段景曜,溫熱的臉頰埋在對方的肩窩,小聲問:「……陸承允呢?怎麼沒有看到他。」
段景曜收攏雙臂,把他摟得更緊,不動聲色道:「他有點事,讓我來照顧你。」
喬澤總感覺有點奇怪,但又說出是哪裡不對。
仿佛是在什麼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們兀自達成了某種共識,默認這種多角關係,並默契地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即使真相早已揭開,即使他是狡猾卑劣的愛情騙子,也依舊被人無條件包容和愛著。
這種認知讓喬澤莫名感到一絲羞愧,但更多的是被完整接納的安心。
他曾經不相信愛情,所以不懂得,也寫不好愛。
後來他在實踐中慢慢地學會,隱隱約約觸摸到模糊的邊界,又因為錯誤的開頭和混亂的過程,並不認為自己可以得到真正的「愛」。
灑脫的背後是隱秘的自卑,艾德里安純粹的愛和熱烈的表白讓他重新審視自己、接受自己,然後他才會在雨夜裡撿回段景曜,會主動叫住陸承允,又問起陸承彥,還答應和秦煊一起共進午餐……
他在嘗試尋找新的解決辦法,和過去和解,原本也算是有了一個不錯的開始,可是現在突然又不那麼確定了。
意外總是比明天來得更快。
喬澤的心裡又有些亂,段景曜似乎感覺到他的不安,一邊緊緊抱著他,一邊開口轉移他的注意力道:「對了,你睡著的時候,有人給你打電話。」
「我不認識是誰,也不想吵醒你,就沒有接,你要看看麼?」段景曜問。
「應該是艾德里安,我答應過要給他發消息的。」
喬澤想起這回事,從段景曜肩窩裡抬起臉來,紅著眼睛吸了吸鼻子。
段景曜當然認得那個男孩的名字,他就是故意不接的,但此時卻主動把充好電的手機遞給喬澤。
喬澤打開一看,果然看到好多個未接來電,還有一堆未讀消息。
起初是正常的聊天內容,對面的男孩像往常一樣給他分享著平淡而溫馨的校園日常,很久沒有得到回覆,像是有點小委屈了,問喬澤是不是覺得他話太多、太煩人?道過歉後沉寂了一陣,又轉發來一條突發新聞,正是NYU附近發生的無差別槍擊案,關心喬澤有沒有受到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