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怎就是污言穢語了?」劉景珉不以為然,挑眉斜眼看過去,沉聲道:「王大人怕不是以己度人了。」
齊擁帝忙開口阻攔:「文易何事耽擱了?可是什麼難事?」
劉景珉抱禮回道:「臣此前在嶺南聽聞有人口口相傳天文道出世一事,來京城的路上便多留意了些,本以為此事只在嶺南流傳,可誰知到了京城,仍能聽見有關此事的傳言。臣知此事重大,斗膽私自前去探查了一番,陛下恕罪。」
天文道這三個字一出,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下去。
此前一直未開口的周明持乾笑兩聲:「王兄吶,被人查到了罷。」
齊擁帝昂昂頭,示意他繼續:「你查到了什麼?」
劉景珉搖頭:「流言不知從何而起,臣無能,未查明。」
周明持面上一怔,勾著嗓子乾咳了兩聲,鬆懈下來笑道:「此事何須勞煩小王爺親自去查,王憲知勾結天文道,已是板上釘釘。」
殿內眾人似乎對二人每日互潑髒水的爭論已是司空見慣,並未有過多的反應。
劉景珉順著他的聲音看去,一方是王憲知死咬著自己不放,他手中的天文道玉牌被人偷走,便用其學生杜雲中的名頭散布事關天文道的流言,希望能釣上偷盜之輩;另一方是周明持拿假半仙傳播關於天文道的流言,又假借西南署之名,讓小曲兒拿月牙彎刀在眾目睽睽之下刺殺杜雲中,再除掉已經暴露西南署身份的假半仙,並留下月牙彎刀,讓人誤以為杜雲中同假半仙皆為為流言中的西南署叛徒,好嫁禍於他。
劇本在戲台子上演了,真半仙多半已死在周明持手上,小曲兒興許是周明持養的殺手;杜雲中安然回了杜家,王憲知丟失的那枚玉牌輾轉來到了他的手中,他卻依舊不知真偽。
人人都想借天文道之名做事,人人都在得知他回京之時寫好了劇本。
藉助各方之手,他幾乎要把劇本摸透了,周明持想借他回京後的手拖王憲知下水,於是那從嶺南至長安的流言,本就是跟著他一路來的。
有意引他去查——那就偏不能如此人心意。
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日同林師在平康坊,在一手拽著杜雲中,被小曲兒追殺一路後,他們縮在角落裡瞧見的,小曲兒跟隨著離開的那名黑斗篷。
他原本猜測,此人只是周明持的一介手下,但今日站在這個角度朝周明持的方向瞧過去,那人身形分明和他一模一樣!
那人便是當朝中書令本人。
……
直到早朝結束,幾人間的劍拔弩張都未有結果,齊擁帝打著哈哈聽了幾嘴各地的州府奏報,大手一揮,遣百官散去了。後又留劉景珉一說今日為他設立了接風洗塵宴,劉景珉嘴上說著謝主隆恩之類的話,又打心眼裡沒心思去這個勞什子宴會。朝堂上的這群老頭子橫豎看自己不順眼,在這宴會上免不了對他陰陽怪氣一番,小皇帝蠢到聽不出來,他聽著上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