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瑕將這一周發生的事情串聯在一起,自發地補全了其中的邏輯漏洞。等到她再低頭的時候,曲繁霜除了一連串的表情包外,還發了一句「我是誰」。
只是忘記了某個重要的卻令她傷懷的人,又不是與整個世界脫軌。衛瑕不假思索地敲下了一行字:「曲繁霜,主業畫畫,副業天橋底下算命的。」
曲繁霜:「看起來你還很正常,記得我,那你忘了誰?」
衛瑕:「女朋友。」
許久之後,曲繁霜才發過來一句:「沒關係,再找一個。」
在看到這行字的時候,衛瑕的心臟有些莫名的抽痛,跳動的節奏比往常快上許多。能夠刺激到她的只有「再找一個」這四個字。
她忘了,可又沒有完全忘記。
網上說這種情況是懦弱之人應激之後的自我逃避。
衛瑕不覺得自己是那樣脆弱的人,可事實容不得她去辯駁。
這樣的認知足夠讓人喪氣的,衛瑕抿了抿唇,忽然間失去了聊天的興致,而是轉頭望向了窗外。
六月,梧桐樹濃密成陰。陽光從樹隙間落下,投到了窗台,留下了一片交錯的光影。
這樣的好時節,她應該在別處瀟灑,而不是一個人悶在病房中。
車禍其實不算嚴重,可偏偏父母極度擔心,不僅轉了醫院,還使得她的住院生涯莫名延長。
陽光、鮮花、休息日——
這曾經是忙碌得像只陀螺的衛瑕所期待嚮往的東西,可當真掌握在手中的時候,她的內心深處多了幾分說不明的躁意。輕輕地「嘖」了一聲,衛瑕撿起了扔在了一邊的手機。
曲繁霜沒有再回復,可呼吸燈仍舊不停地閃爍著,向她傳達其餘人或是真誠或是客套的關心。衛瑕不太樂意應付那些事情,她越過了那一長串帶著手機號的聯繫人,最後點進了與「女朋友」的聊天界面。
真就是乾乾淨淨。
衛瑕接受了自己的失憶,可卻難以接受對方的不聞不問。這都第幾天了,為什麼一條簡訊都沒有?滿世界都是她衛瑕出車禍的消息,難道女朋友看不見麼?連這種時候她都不肯表現出對自己的關心?吵架的事情不能夠押後再說麼?她鐵石心腸一點都不會變軟的麼?
滿腹怨念的衛瑕沒有忍住拍了拍「女朋友」的頭像。
也不過是率先低頭而已,雖然不記得到底什麼事情導致了那場險些要了她命的爭執,但是沒關係,她衛瑕能屈能伸,滑跪第一。
可這一等,直到了夜晚,對方仍舊沒有聲息。
像是死了一樣。
*
厚重的窗簾拉得不留縫隙。
不管是日光還是夜色都被清寂的小世界阻隔在外。
客廳中,頂燈將四面照得透亮,可屋中始終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冷意。
晉遲一絲不苟地坐在沙發上,柔順的長髮披垂在肩上,冷白的肌膚在燈光下更是如雪如玉。她手中捏著手機,正垂眸注視著「女朋友拍了拍你」這一行字,久久不能回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