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一然再次見到柳生時,他從未想過自己那個曾經貌美非常,保養的像是個二十多歲小姑娘的母親會瘦成那樣,整個人更是沒精神極了,就像是在吊著最後一口氣。
因為是何景山的安排,鍾一然直到電影開拍,才知道女主是他母親柳生。所以導演安排兩個人在開拍前碰頭時,鍾一然除了震驚,什麼多餘的情緒都表現不出來。
柳生自打開拍後,安靜非常,除了演戲時照常的表現,平時從不和鍾一然有接觸,就像是從沒有生過這個孩子。
直到拍攝爆破戲的那天——
《舞女》的主要劇情是女主作為戰爭年代的舞女,由一開始的無法忍受別人的輕視,到後來為了自我地位奮鬥多年卻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報,而男主即女主兒子在戰場死亡的消息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爆破戲的場景是女主在無人的家中點燃了從私商那裡買來的火丨藥打算自殺,她那個被傳死亡的兒子卻突然衝破了家門,依舊沒能阻止她的死亡。
拍攝這段爆破戲時,柳生為了場景效果的逼真,主動提出要求在封閉空間內拍攝,並且嚮導演保證出了任何問題她自己承擔。
導演拗不過她,又想著雖然是封閉空間,但至少是臨時搭建的封閉場景,不是真正的大樓,所以爆破時,人工牆壁炸開砸下來並不會對人造成傷害,所以最後還是同意了。
可導演想都沒想過,爆破裝置的控制器被柳生掉包了,真正的控制器握在柳生的手中。
當導演要求爆破助理按下按鈕時,場內的爆破裝置沒有任何反映,直到三分鐘後,才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三面人造牆壁全都被炸開,只有鍾一然那一側是完好的。
留給現場所有人的,只有柳生被炸的粉碎的身體。
——
許澤握著鍾一然的手更緊了,他臉色鐵青,心情已經糟糕到了極點。
「許澤,你知道她跟我說什麼嗎?」鍾一然靠在許澤懷中悶聲問他。
「如果不想說就別說了。」
「她說,對不起。」
「她說,對不起把我趕出家門,對不起把原本的家弄得一團糟,對不起她看上了一個永遠不該看上的人。」
「我媽她在跟著何景山的那幾年,被折騰的不成人形,後來無意中在書房裡發現了何景山的日記,他會把每天對哪個人做了什麼都記下來。」鍾一然抱著許澤的手慢慢開始發抖,「其中,他很詳細的記錄了自己是如何虐待兩名女性致死,他還記錄了……關於我的事情,他對我有性丨欲上的企圖。」
「我媽為了保護我,當年才把我趕出家門,讓我去任竟國那裡。而她在那兩年裡到底吃了多少苦,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許澤猛然坐起身,將鍾一然緊緊抱在懷裡:「行了,別說了。」
「我媽當年嘗試過報警,但何景山上面有人,單憑我媽一個人,根本無法撼動他。」
「我媽在把我趕出家門的那年,把何景山的本子偷偷塞在了我的包里,我也有試圖聯繫那兩位女性的家人,但是不管我知道多少,不管我有沒有能力去報警,我都不能去,因為我媽的骨灰在他手裡,我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