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一然儘量給面子的都聽了,任竟國見目的達到了,也不強求,待了一會兒便識相地道別了。
坐在長椅上,鍾一然昂頭看著許澤:「他這樣天天來……」
「你要是不願意,我回頭找個藉口把他給彈回去。」許澤順著他的碎發,其實他覺得鍾一然是想了解關於鍾海的事情的,只是無從了解,也無從開口,所以他才任由任竟國這段時間造訪家中。但他不想鍾一然為難,如果他真的覺得不舒服了,那任竟國還是不要來得好。
「……算了。」鍾一然張了張口,又改了主意。
許澤淡淡笑了下,傾身給了他一個吻:「我跟馬嘯傑約好了時間,他八月底有空,咱們到時候去見一面?」
「好。」比起那些彎彎繞繞讓自己不自在的事情,事業的進展一下子吸引了鍾一然的全部注意。
從這日開始,任竟國還是天天上門,在帶來了消息說鍾海將在八月二十五離開一海市時,他委婉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希望鍾一然能抽出一兩天的時間去醫院再看看鐘海。
鍾一然不是個冷血的人,雖然他選擇了不捐獻骨髓,但不代表他選擇了和鍾海老死不相往來。如果只是保持著普通的交流關係,他還是可以接受的。所以鍾一然之後真的抽出了時間去看鐘海,雖然只有寥寥兩次。
但這兩次給鍾海帶來了巨大的改變,他這次回來雖然只做了兩次化療,但身體狀況奇蹟般的沒有惡化,甚至整個人都精神了很多。
儘管周萍對鍾一然沒有捐獻骨髓這件事很不滿意,但她還是不得不承認鍾一然對於鍾海的重要性,所以在對方二十五號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出現在醫院看望鍾海時,她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他剛睡醒,床頭有蘋果,你和許……許澤可以吃。」周萍看了一眼守護神一樣站在鍾一然身後的許澤,道。
鍾一然點點頭:「謝謝。」
周萍交代完該交代的,便離開了。
鍾一然推門進去後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許澤拿過旁邊桌子上擺著的水果刀,手腳利落地削了兩個蘋果,將其中一個遞給鍾一然,另一個則給了坐在床上的鐘海。
「謝謝。」鍾海笑著道了謝。
鍾一然淡淡看著他,雖然鍾海頭髮掉光了,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完全一副病懨懨的樣子,但他的精神倒是不錯。
「下午就走了嗎?」鍾一然問他。
鍾海怔了下,點頭回答:「嗯,傍晚的飛機,下午出院。」
「嗯,到了國外自己注意一點。」
鍾一然難得的關心讓鍾海愣住,後頭不管鍾一然跟他說了什麼,他都沒什麼反應,等到感覺到病房裡沉默的氣氛和自己臉上冰冷的液體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抱……抱歉。」鍾海抹了下眼睛,一把年紀還掉眼淚實在是有些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