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願似乎表達了不樂意,他說的什麼呢?他說「我給你這麼多錢,讓你做點事怎麼了」。
他那時候覺得阮願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錢,都是因為他姓連。
可如果真的是,阮願就不會離開他了。
連沛想到以往的種種,更加沒胃口了,用筷子在雞翅上戳了幾個洞,盯著自己做的菜來氣。
他不可能就此放棄,第二天他又試著做了別的菜,想著也許他只是不擅長中餐,改成了做牛排和芒果大蝦沙拉。
他買的是活蝦,和一碗蝦鬥智鬥勇,去蝦線的時候被蝦頭上的刺扎中了指腹,還出了血。
不痛,可心中的沮喪感膨脹,那點小傷口就好像在嘲笑他。
嘲笑他曾經的自以為是,嘲笑他連這點兒事都做不好。
他進廚房的次數都屈指可數,何時做過這些?但阮願並不買帳。
他再次按響阮願的門鈴,阮願這次直接不開門了,過了幾分鐘後,裡面才傳出來聲音:「連沛,你這是在擾民。」
阮願應該就站在門前,想到貓眼裡看人會變形,連沛稍微站得遠了一些,又怕阮願聽不見他說話,提著嗓子說道:「我就是想見你。」
阮願被他的音量嚇了一跳:「……那你想著吧。」
很無情而直白的回答。
連沛吃了不止一次閉門羹,明明他們只隔著兩扇門,他卻不知道對面的阮願在做些什麼。
阮願是耐得住性子的性格,看書就能看上一整天。以前睡覺前,不做的時候,經常是他對著電腦盯數據,阮願捧著雜誌看發表的論文,那時他覺得平常,現在卻覺得想念。
至少那時候他們挨得很近,他轉身就能將阮願擁入懷裡。
明明才過去還不到兩個月,他為什麼覺得過去了更久?
見不到人,連沛反覆地翻閱他們過去的聊天記錄。
都是很普通的對話,「回家嗎」、「在哪裡」、「吃什麼」,幾乎沒有表情包,也找不到一句情話,只有在他的逼問下,阮願才會說「想你了」。他曾覺得阮願在這些方面很無趣,可其實換個人對他撒嬌,他只會覺得膩味。
站在旁觀者的視角審視他們的對話,才發現他有很多次無視了阮願發來的消息,也有很多次莫名其妙地生氣。
他喜歡阮願,阮願也曾說過喜歡他,可在這一句句對話里,為什麼找不到他們互相喜歡的證據?
他打開TPH,能看到阮願上一次上線就在十幾個小時前,可看不到阮願的遊戲記錄,阮願在和誰一起玩?又是謝辛新嗎?會不會他和他更有默契?
他翻遍相冊,沒找到一張屬於阮願的照片,因為過去天天見著這個人,沒想過對方會離開,所以沒有留下任何證明他們這四年親密關係的載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