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願聽到了他的腳步聲:「進來,我們聊聊。」
他已經收拾好心情,將臉也擦乾淨了,看不出先前的失態,只是眼睛稍微有一點紅。
連沛也將一身戾氣收回,他穿著家居服,洗了的頭髮吹得蓬鬆,和兩個小時前判若兩人。他推開門,坐到沙發上。
阮願:「阮成滔的腺體……」
連沛:「壞不了。」
那點程度頂多造成一些損傷,不足以解他心頭之恨。
「你不應該這麼做。」阮願眼睫顫動,「哪怕過去不會過去,未來它也會來,你要考慮後果。連沛,以後不要這麼衝動行事了。」
連沛梗著脖頸:「我不是衝動,我也不會後悔,有什麼後果,我擔著就是。」
阮願說:「但我不想你擔著。」
連沛目光灼灼:「所以你是不是在擔心我?」
阮願認真地看向他:「是,我擔心你,事因我而起,我怎麼可能不擔心。今日換成其他人,我也一樣擔心。」
阮願:「我很感動,可感動不是心動,在感情里不能……」
連沛聽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我說了,我這麼做不是有所企圖,不是為了讓你感動!更不是讓你因為感動而回到我身邊!」
「我沒想勉強你!沒想挾恩圖報!你也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他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阮願的拒絕。
但他要的不只是和阮願重新在一起,他要的是阮願喜歡他,像過去喜歡他一樣,繼續地喜歡他。
可阮願還會喜歡他嗎?
紅色的血絲在連沛的眼球擴散,像蜘蛛的網,阮願疑心自己再繼續說下去,他又會哭。
他現在信了連沛是真的喜歡他,可他卻說不出他對連沛是什麼樣的感覺。
他們之間,有太多理不清的因果,太複雜了。
連沛不想再在這裡聽到他不想聽的話:「我走了,你早點睡。」
話這麼說,可這一晚的不平靜縈繞在兩個人的心裡。
阮願無法入睡,在床上躺著,腳踝又不舒服,越發煩躁。
他借著右腿的力來到了窗邊,想吹吹風。別墅區的路燈還亮著,周圍的景是他所熟悉的,但仔細一看,發現和以前也有區別,不知是誰在草叢裡搭了一個貓窩。
事物在改變,人也能改變。可是,現在距離他離開才過去了不到三個月,過去四年沒能改變的,真的能夠在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裡變得不一樣嗎?
在三樓的客房裡,連沛站在陽台上,和阮願望著同一輪月亮。
他點燃一根煙,指腹摩挲著打火機的滾輪,煙圈虛渺。
如路昇所料,連遠山嘴裡說著沒有連沛這個兒子,私下卻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