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願頓住腳步,沒有開門,他不想面對連沛的母親。
無論是連遠山,還是關千韻,過去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不屑。在他們眼裡,他是自不量力的螻蟻,是愛慕虛榮的狐狸精,是低賤的下等人。
門外,關千韻問:「連沛,你什麼意思?你這是在怪我嗎?」
「我不想怪你、怪你們。」連沛知道,如果不是因為他在父母面前提起阮願時,也把阮願當作了他養的金絲雀,他們或許也不會這麼過分。大腦里閃過幾個畫面,都是阮願在連遠山和關千韻面前,低著頭想要把自己藏起來的模樣,他喉結滑動,情緒有幾分低落,「但我心疼他。」
「你可能接受不了我圍著阮願團團轉,因為我是你兒子,你希望我無論在工作上還是在感情上都能占上風。我能理解,但阮願呢?他明明也有親人,他的親人從來沒有為他打抱不平,沒有人會站在他的處境裡為他著想。」
「我喜歡他,現在我得做那個第一個為他考慮的人。」連沛說,「如果我能追回他,你們以後也會見上面。我希望那時候你們能給予他最基本的尊重。」
關千韻先是有幾分憤怒,因為兒子為了一個Omega而忤逆她。
然後怒火慢慢地減弱,她看著連沛,覺得這番話成熟得不像是他能夠說出口的。
她像是第一次認真地審視自己的孩子,他和絕大多數富家子弟一樣,卻又不一樣。
原來喜歡真的能夠改變一個人。連沛想得這麼清楚了,她還能說什麼?她再堅持要見阮願,只怕連沛會為難,甚至不惜和她吵架。
「好了。」連沛也覺得給關千韻說這些有點難為情,「去吃飯,吃完飯陪你逛逛,你看上什麼包,隨便買。」
關千韻側頭看了一眼對面的門,又轉過頭,她抿了抿唇:「誰要你買,我看上的包,哪款不是第一時間就拿下了。」
門內,阮願也有一剎那的失神。他知道連沛和家裡表明了態度,可這是他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連沛在維護他。
他甚至懷疑這些話是否出自連沛的嘴,可他再熟悉不過連沛的聲音了。
曾經他在連沛的口中聽到過奚落的、嘲弄的、詆毀的話,可現在這個人,竟然真的能夠設身處地地為他考慮。
那幾句話在他腦海里迴蕩。明明他已經習慣了親情的缺失,也不覺得自己有多可憐,可聽見連沛這麼說,還是一陣鼻酸。
過了好幾分鐘,阮願才出了門,他把垃圾丟掉後,回家加熱中午剩下的飯菜。
今早連沛來送早餐時,問過他有沒有時間一起吃個飯。
「有家新開的餐廳好像還不錯。」Alpha好像很委屈:「不需要你給我一天的時間,一頓飯的時間也挺好的,吃完我就送你回來繼續學習。」
阮願沒有同意:「中午鐘點工阿姨會過來,我就不去了。」
「哦。」連沛在他家裡賴了一會才走,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