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水放好了。”我发觉她跟我说话的语气小心翼翼得有些过分,她甚至不敢与我对视。
伍妈走了之后,我摇摇头,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我一直看着镜子里的脸,想找出一点点古小烟的痕迹,可是我发现,我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我了——细长的眉毛,黑亮深邃的眸子,眼神似乎也是陌生的,坚挺而小巧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这张脸是上帝的杰作,漂亮得让人质疑。
“晓晓?”
我转过头,轻笑道:“芬姨。”
“怎么?还没洗澡吗?”
“喔,现在就去洗。”
她走过来,把一只红色的手机放到梳妆台上,说:“这是新买的,为了方便,号码还是用你原来的那个。快去洗澡吧,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好。”我看了一眼那只手机,然后站起来去拿床上的衣服,我的眼角不经意地瞥见了放在桌子上的一张照片,我抬眼朝它看去,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相框上镶着黑色的边,貌似是遗像。
我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照片上的女子确实是漂亮的,应该是在回眸的那一瞬间抓拍的,右手轻抚发丝,在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暗红色的戒指,那可能是玛瑙戒指。我敢肯定,这是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源于它的特别——上面刻了一个小小的“月”字,这只能是专门雕刻上去的。
照片上的女子露出倾国倾城的微笑,这个女子怎会如此眼熟?我在刹那间想起了,她就是我梦中的那个女人,她对我说:“带我出去。”
看着芬姨,我问:“她是谁?”
“她是你妈妈。”
“我妈妈?”我吃惊不小,照片里的女子是雷晓的母亲?
“对。”芬姨若有所思地看着照片。
“好了,先去洗澡吧。”
“嗯。”我点点头,拿起床上的衣服进了洗手间。
当我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的那一刻,我的全身就像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剧烈地颤栗着,血液也在霎时冰冻到极点。
在那面很大的镜子里,我看见自己光滑的左手臂上,赫然刺着一只血红色的蝴蝶……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是的,那只手臂对我来说有着一种致命的熟悉。梦里那只被我扯断的手臂,就是这只手臂!这只手臂的主人竟是雷晓!
我在梦里杀了她,然后在梦之外再取代了她。
我拿起梳妆台上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显示19点27分,母亲这个时候在干吗呢?我该怎么跟她说她的女儿已经变成了别人的事实?她会惊吓得不知所措吗?
也许……我应该去找找现在的古小烟,看看我们是否真的被调换了身份。
早晨,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把我从梦中唤醒,我伸手去摸索床边的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按了接听键,闭着眼睛“喂”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