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鳳凰。」林昭說,「剛出生沒幾天,但是正常的鳳凰出生都是原形,要修煉一段時間才能化作人形,她像是被硬生生延緩了破殼速度,已經在殼內修出了人形才破殼。」
方隨看向地上縮在蛋殼裡怯生生露出兩隻眼睛盯著他們的女孩。
「你叫什麼名字?」方隨屈下一隻腿跪到地上,和小鳳凰平視。
「鳳……封!不是鳳凰的鳳!是封印的封!封從心。」女孩又往殼裡縮了縮。
方隨:「你父母教你這麼說的嗎?」
封從心沉默兩秒,點點頭:「嗯,他們隔著殼跟我說的,我沒見過他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說。」
「那你是鳳凰嗎?」方隨問。
「他們讓我說不是。」封從心撇撇嘴,「但我就是鳳凰!是天底下最好看的鳳凰!」
方隨思考兩秒,突然明白方隨之為什麼這麼熱衷於收徒弟。
因為沒有別的理由留下一個陌生人了。
他必須把封從心留在身邊,這是目前為之唯一明確跟他有關的變量,危險係數是可控的。
「從心,你願意拜我為師嗎?」方隨雙手扶正她的蛋殼,「你願意拜玉識君方隨之為師嗎?
「玉識君?」封從心歪頭,「很厲害嗎?」
「很厲害。」
封從心得逞般一笑:「那我也不願意,我才不要拜誰為師,平白低人一等。」
「那你考慮好我的建議了嗎?」林昭打斷道。
封從心驚恐地瞪著林昭:「跟你結道侶契?然後給你生一堆小鳳凰?」
林昭:「你可以……這樣理解。」
方隨:「?」
封從心:「?」
謝時安:「?」
接收到眾人困惑中帶著驚異的眼神,林昭面色不改:「我已經很久沒有想過那一天了,無端地念舊沒什麼意義……但是今天無意再見鳳凰火,那些記憶原來一直不曾被忘卻,我從未見過比那時候更紅的天,滔天的鳳凰火把鳳棲宮的一切燒了個乾淨。」
「那其實只是很尋常的一天,我受族長之令去秘境修煉,我是族裡最有天賦的鳳凰,也是唯一一個有資格進那個傳承秘境修煉的後輩。可出來之後,反常地沒有一個族人迎我,我找了很久,除了斷壁殘垣,什麼都不剩。鳳凰死後沒有屍體,我們不允許別人見到屍體,察覺生命走到最後那一刻時身體全部的靈力都會化作一把火,燒了自己。」
「後來我就遇見了您,師尊。「林昭生了很標準的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揚,含笑望向方隨:」師尊您告訴我,我是這世間最後一隻鳳凰了,其他的鳳凰,我的父母,兄長,族人,全部,全部被魔族餘孽殺了。」
「師尊您知道的,我也姓鳳,我本名鳳臨昭。可是從那之後,我根本不敢說自己姓鳳,我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姓氏,如何面對我是這三界最後一隻鳳凰的事實。」
「我創立來儀閣,四處搜集消息,就是想找到其他鳳凰的消息,我想告訴自己,你其實並沒有那麼孤獨。一千多年,我找了一千多年了,如今第二隻鳳凰就在我的面前,我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