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蜿蜒曲折的反射弧在此時仿佛才走完了全程,方隨見封從心剛跑出門又呆呆愣愣地跑了回來,臉上瞎胡鬧的表情也消失了,一平靜下來,兩隻眼睛半點淚花也沒有,方才果真是吵著玩。
「怎麼了?」方隨怕她又語出驚人,提前堵到她跟謝時安中間。
封從心卻沒再注意他的動作,反而一抬眼有些困惑地問:「我先前不是在重明宗參加弟子大會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二師兄的床底下?」
方隨沒說話,封從心又愣了會,想起來了。
——「我魔族殺人,還需要理由嗎?」
——「我真的……不挖墳。」
——「喝下它。」
她在參加弟子大會的時候遇到了魔族,被一個天機門的弟子救了,但她還是被那個魔族逼著喝下了冷得要死的液體。
然後她就失去了意識,直到現在。
封從心睜大了眼睛:「蘭徵呢?」
方隨放下阻攔的架勢,沉默片刻道:「他死了。」
「死了?就像我父母那樣?」封從心皺了皺眉。
「是。」方隨說,「就像你父母那樣,像你的其他族人那樣。」
「奇怪。」封從心說完就低下了頭。
方隨察覺到這小姑娘可能後知後覺有些傷感,畢竟蘭徵是為了救她而死。
封從心頂著雞窩頭苦思冥想許久,也沒想出所以然來,只好求助方隨:「他那麼弱,為什麼還要拼死來救我呢?我的性命難道比他自己的還重要嗎?」
「不是這樣算的。」方隨自己也不太明白,只斟酌著解釋道,「每個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道,可能對他來說,救你是他的道。也可能救你之前,他沒想過自己會死,他是怎麼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是他已經死了,我要怎麼問他呢?」封從心轉不過來彎了,她想像不了這世上會有人為了其他人去死,即使主人公是她自己。
封從心又喃喃自語:「我已經答應了他,帶他去鳳棲宮挖鬼侍。」
方隨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封從心又自己搖了搖頭:「不行不行,我得去洗澡了,我真的好臭了。」
「明天有時間讓你二師兄把清潔訣教給你。」方隨說,「就當道歉了。」
「好!」封從心終於跟謝時安握手言和了,「那我就先原諒二師兄了,下次不許再這麼幹了!」
封從心臨走前又驚奇地叫道:「天呢!我怎麼修出金丹了!我不是一直在睡覺嗎?」
